这是事实。
协议里说不会碰她,那也是白天说的。可白纸黑字能不能管得住一个男人,她心里其实没底。何况现在已经结婚了,从法律上讲,他们本来就是夫妻。要是顾宴辞真要她履行什么“夫妻义务”,她能怎么办。
不情愿是肯定的。
可她又拿了他的钱,外婆的治疗还靠着他。
她不是小孩子,知道很多事不是一句不愿意就能躲过去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温知夏指尖就更冷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宴辞,生怕错过他的任何动作。
可顾宴辞像根本没发现床上还有个人。
他走到床边,动作带着明显的疲惫,抬手扯开领带,丢到一边,随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然后就坐了下来。
床垫跟着往下一陷。
温知夏整个人都绷直了。
下一秒,顾宴辞直接躺了下去。
没有碰她,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温知夏愣住。
她睁着眼,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身边男人翻了个身,像是终于找到舒服的位置,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很淡的一股香气在被子里散开。
顾宴辞原本胀得发紧的头,竟然在闻到那股味道后,一点点松了下去。
那味道很轻,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名贵香料,倒像被太阳晒过的棉布,混着一点清香,干净,温软,离得近了才闻得见。
他昏沉间想,周姨是不是换了香薰。
这个念头刚起,又很快散了。
因为头不疼了。
那股一直抵着神经的胀痛像退潮一样慢慢退下去,身体里紧绷了一整天的筋也跟着松了。顾宴辞呼吸一沉,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温知夏等了很久。
一开始,她根本不敢动。她甚至做好了他随时会翻过身来碰她的准备。可等了几分钟,身边始终没有别的动静。
后来,她小心翼翼侧过脸,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看见男人眉心已经松开,呼吸也匀了。
他睡着了。
真睡着了。
温知夏有点不敢信。
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手指也慢慢松开了被角。刚才吓得发凉的后背这会儿才感觉出一层薄汗,黏黏地贴着睡衣。
她心里乱得很。
顾宴辞就这么睡在她旁边,近得她一伸手都能碰到。可他什么都没做,像真的只是累极了,回来倒头就睡。
那他白天说的话,原来不是随口哄她的。
他真的没打算碰她。
这个认知让温知夏心里那股发紧的感觉淡了些。她又躺了一会儿,听着身边男人规律的呼吸,刚才绷得快断掉的神经也跟着松下来。
她想,可能这人真是太累了。
也可能,大老板都这么忙,忙到连新婚夜都顾不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怪,脸热了热,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窗外一片安静,屋里只剩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温知夏本来就累,折腾了一整天,先是签协议,后是领证,又搬家,晚上还提心吊胆地躺了那么久。现在确认顾宴辞不会对她做什么,她最后那点撑着的力气也散了。
她迷迷糊糊想了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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