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第二天一早,顾宴辞是自然醒的。
没有闹钟,没有头痛,没有那种每次强行睡过几个小时后脑袋发沉、胸口发闷的烦躁感。
他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进窗帘缝里,房间里安静得很。
更奇怪的是,他很清醒。
不是那种勉强醒着去工作的清醒,而是真正睡够之后,神经和身体都放松下来。脑子像被洗过一遍,连眼底都没有平时醒来时那种干涩感。
顾宴辞躺了两秒,眉头轻轻皱起。
昨晚他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好。
他撑着床坐起来,想起昨晚进门时闻到的那点香气,视线下意识往床头扫了一眼,想看看是不是谁真换了香薰。
结果这一转头,他动作停住了。
床侧还躺着一个人。
女孩侧身缩在被子里,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间,长发散开,几缕碎发贴在白净的脸侧。她睡得很沉,睫毛安安静静垂着,在眼下压出一小片淡影。鼻尖秀气,唇色很浅,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睡姿的缘故,她一只手还压在脸边,指尖微微蜷着,整个人透着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晨光落进来,映得她皮肤更白,像一捧温温静静的雪。
顾宴辞盯着她,脑子空了两秒。
温知夏。
她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他已经先一步出了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一落,床上的人就动了。
温知夏昨晚睡着得晚,这会儿正睡得沉,忽然听见近处有人说话,意识先醒了一半。她皱了皱眉,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
视线刚清明一点,就看见顾宴辞近在眼前。
男人坐在她旁边,离得很近,衬衫领口松着,眉眼冷峻,正盯着她看。
温知夏一下清醒了。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背直接贴到了床头,退到再没地方可退,手忙脚乱把被子拉到胸口。
她那一下退得太急,后背撞上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顾宴辞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她,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温知夏抱着被子,整个人都绷着,脸上那点刚睡醒的茫然一下没了,只剩下慌乱和尴尬。
“不是我乱走。”
她说完,呼吸还有点乱,像是怕他不信,立刻又补了一句。
“昨晚是你闯进我房间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顾宴辞看着她,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昨晚是你自己进来的。”温知夏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都睡着了,听见开门声才醒的,你进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躺下了。”
顾宴辞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空白。
他坐在床边没动,视线却慢慢扫了一圈房间。
昨晚回来太晚,他头疼得厉害,进门时根本没细看。现在天亮了,窗帘颜色,沙发位置,书架摆设,全都清清楚楚落进眼里。
这是他的房间。
顾宴辞脸色微沉,转头看向温知夏。
“这是我的房间。”
温知夏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