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口

声音很轻，像是压了很久的那口气终于落下来了。

许游在旁边听着，心里也跟着一松，嘴上比谁都快。

“我就说吧，外婆肯定能好。”

她这一句话说完，外婆脸上的紧张总算散了些，病房里的气氛也跟着活泛起来。

温知夏没坐多久，就起身去给外婆擦了擦手，又用温水拧了毛巾，替她把胳膊和脸都简单擦了一遍。

她做这些很熟练，动作也轻，像这些年早就做惯了。

外婆看着她，目光一直没离开。

“夏夏。”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温知夏动作没停，还是低着头，声音也稳。

“没有。”

外婆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这孩子从小到大，一说谎就不爱看人。现在也是，明明眉眼还带着笑，指尖却比平时更用力一点，连给她擦手都像在打岔。

外婆看在眼里，心口更软了些，便也没继续追问。

温知夏把毛巾放回盆里，又帮外婆掖了掖被角。

“这两周你就安心调理。吃饭别挑，药按时吃，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叫护工，别自己硬撑。”

外婆点头，轻声应。

“知道了。”

她答应得顺，像是真的会照做。

温知夏这才稍微放心。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响声。

咕噜。

许游捂着肚子，脸上先是一僵，下一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完了。”

她压着声音，偏头看了看温知夏，又看了看外婆，耳朵都红了点。

“我好像饿了。”

外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还没吃饭吧。”

许游刚想嘴硬说还好，肚子又很不给面子地响了一下。

这下她彻底绷不住了，抬手揉了揉肚子，干脆自暴自弃。

“是。”

温知夏一抬眼看见她那副又窘又想装没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外婆看着她们俩，精神都像跟着好了些，连声音都比刚才轻快。

“快去吃饭。”

“快去吃饭。”

她朝两人摆摆手。

“别饿着肚子陪我。你们现在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这么耗。”

这话一出，许游先笑出了声。

“外婆，您这话说得，我都快听成小学生了。”

温知夏也弯了弯唇。

她低头替外婆理了理枕头边上的线，语气轻轻的。

“好，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就得去上班了。”

外婆点头。

“去吧去吧。”

温知夏又叮嘱了护工几句，交代她晚点要是外婆想喝水，或者身体不舒服，就第一时间打电话。护工一一应下，她这才放心。

出门前，许游还回头冲外婆挥了挥手。

“外婆，下次我再来。”

外婆笑着应她。

“好，路上慢点。”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时，走廊里比刚才安静很多。温知夏顺手把门带上，转头看见许游还在揉肚子，不由失笑。

“真饿了？”

许游立刻抬头，故作镇定。

“当然饿了，我可是陪你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