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话音落下,车里一下安静了。
温知夏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许游想到,那几天温知夏为了外婆的事,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掏空了。可今天一去病房,专家就到了,护工也到位了,连后续的治疗安排都像是提前铺好了路。这样的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运气好”。
温知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轻,却一下下撞着耳膜。
她知道这问题迟早会来。
红灯亮着,车流从对面缓慢往前挪。
温知夏盯着前面那块路牌,眼神却没有落点。她脑子里有一瞬间什么都没有,空得厉害,像是有人把最不想碰的那层纸,轻轻掀开了一个角。
再往下,就是她一直压着的那个答案。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许游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侧头看了她一眼。
温知夏还是安静地坐着,唇抿着,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许游握着方向盘,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温知夏指尖一动,转头看向她。
许游没躲她的视线,只是把语气放得更慢了些。
“我不是非要打听你的事。”
“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
温知夏喉咙发紧。
温知夏还没开口,许游又说。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是夏夏,你得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我和外婆永远都在你身后。”
“你要是真撑不住了,至少还有我们。”
温知夏的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膝上的资料,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不是没想过找人帮。
也不是没想过把事情摊开,可每次一想到那笔钱,想到那些凭空出现的照顾,想到自己和顾宴辞之间那层本来就不干净的关系,她就什么都说不出口。
更何况,她总觉得,这些事是她自己的。
可现在许游的话,一下把她心里那层硬壳掀开了个口子。
她鼻尖发酸,眼前很快就模糊了。
许游本来还故意装得轻松,想把这事带过去,结果一偏头,正好看见她眼尾发红,眼泪已经掉下来一颗,砸在资料上。
许游一下就慌了。
“哎哎哎。”
她赶紧把车往旁边一靠,幸好这会儿路口车不多,后头也没人按喇叭。
“你别哭啊。”
温知夏抬手去擦脸,越擦越乱。
她不想哭的。
可眼泪就是不听话,顺着眼角往下掉,掉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我没事。”
她声音哑得厉害。
许游扭头看她一眼,语气又急又软。
“什么叫没事,你都成这样了还没事。”
温知夏被她这句说得一顿,原本堵在胸口那股酸涩,竟然被她硬生生给扯开一点。
许游见她还在掉眼泪,干脆伸手从储物格里翻纸巾,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包快见底的。
她抽了一张递过去,嘴上还不忘继续叨叨。
“快擦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温知夏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眼角,鼻音很重。
“你本来就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