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夫妻
周姨照顾他很多年了,从他搬出来单住就跟在这边,平时顾宴辞工作忙,家里大小事情多半是她在操心。她知道顾宴辞脾气冷,话少,脸色也不算好看,但他从不苛待人,该给的从不吝啬,家里谁有难处,只要说得明白,他都会处理。
说白了,就是看着凶,心不坏。
所以周姨平时虽然敬着他,也没怕到不敢说话的地步,很多时候还真把他当自己半个孩子看。
这会儿看顾宴辞神色不对,周姨还有点纳闷。
“先生,您不是结婚了吗。”她说得很理直气壮,“既然都领证了,那肯定得住一起啊。哪有新婚夫妻分房睡的。昨晚夫人刚搬进来,我就想着,住这儿正合适。”
温知夏坐在床上,听得耳根更热了。
她昨晚也不是没想过问一句,只是那时候脑子累得发木,又觉得人家大户人家的规矩她不懂,周姨带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了。现在好了,一误会,直接误会进主卧了。
顾宴辞抬手撑着额角,脸色有些沉。
他分明记得,昨天下午回家的路上,已经让李想打过招呼,说温知夏住二楼另一间客房,分开住。
怎么还是弄成这样。
他抬眼看向周姨。
“李想没跟你说过?”
周姨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您会带太太回来,让我提前收拾一下房间,再照顾着点。别的什么都没说。”
顾宴辞脸色更不好看了。
周姨一看他这样,多少也回过味来了。
“是不是我弄错了?”
她说完,又看了眼床上的温知夏,再看看顾宴辞,心里有点打鼓。可转念一想,就算真带错了,也不至于出这么大事。反正证都领了,住一块儿不是早晚的事吗。
顾宴辞闭了闭眼。
“知道了,你先出去。”
周姨应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说,临出门前还忍不住看了眼两人,心里直嘀咕,年轻人真别扭,睡都睡一起了,还把气氛弄得这么紧。
门关上,屋里又静下来。
温知夏坐在那里,终于彻底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真是周姨误会了。
她昨晚还紧张了半天,以为新婚夜就要出什么乱子,结果顾宴辞是累狠了,进来倒头就睡,压根连床上多个人都没察觉。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热了点,心里也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她的问题。
她缓了缓,掀开被子下床。
“既然弄清楚了,我马上搬出去。”
她说着就去找自己的箱子。昨晚东西只拿出来一部分,还摊在衣帽间和书桌边。她这会儿动作很快,像只想赶紧把这场面收拾干净,免得再添尴尬。
顾宴辞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扶手,视线落在她身上。
温知夏穿着浅色睡衣,领口扣子扣得规规矩矩,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睡醒时的红。她低头收拾东西,动作麻利,却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像恨不得立刻从这房间消失。
顾宴辞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刚醒那一刻的状态。
没有头疼,没有烦躁,睡得沉,醒得也轻松。
这是他多少年都没有过的感觉。
昨晚回来时他明明已经撑到极限,照理说,就算勉强睡着,也顶多是浅眠几个小时,醒来照样头沉脑涨。可今天不是。
他醒来时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陌生,像身体终于从长年累月的紧绷里松开了。
原因很清楚。
是温知夏。
这个念头一落下,顾宴辞眼底的情绪就沉了沉。
他之前说过不碰她,也说过分房住。那是建立在双方按协议来、互不干涉的前提下。可现在情况摆在眼前,她睡在这里,他昨晚也确实睡得前所未有地好。
这件事,已经和他最初的计划不一样了。
温知夏那边已经把书桌上的东西收好,正准备去衣帽间拿衣服。她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顾宴辞的声音。
“等等。”
她脚步一停,回过头。
顾宴辞看着她,嗓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冷。
“既然你已经搬进来了,就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