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离开

顾小柚趴在窗边的小软凳上，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正好看见温知夏在花园里来回走。

她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批评。

“爸爸，你刚刚那样是不对的。”

顾宴辞没说话。

顾小柚转过头，认真看他。

“你都没有听别人解释，就凶。”

顾宴辞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道：“嗯。”

顾小柚以为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

“你误会她了。”

“我知道。”

顾宴辞这回答得很直接。

他转头看了眼女儿。小姑娘抱着兔子玩偶，脸还鼓着，显然气还没消。他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语气放缓了点。

“刚才确实是我误会了她。”

顾小柚哼了一声，小下巴一抬。

“那你应该道歉。”

“我已经说了。”

“说了也不够。”

顾宴辞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沉默两秒，竟真点了头。

“是不够。”

所以他在上楼前，已经给人打了电话。

外婆的治疗，他原本就答应过会安排。只是刚刚那一刻，心里不舒服，话也堵着，他不想让这件事再拖。既然误会了她，那就把该做的先做了。

最好的医疗团队，他能调到的，都调过去。

不是为了补偿，也不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只是这件事，本来就该办。

顾小柚不知道这些，只仰着脸问：“那你还会凶她吗？”

顾宴辞看着楼下那道身影，声音低下来。

“不会了。”

顾小柚勉强满意一点，抱着兔子又趴回窗边去看。

楼下的人还在动。

温知夏低头看手机，似乎又确认了一遍，然后抬起手，用力挥了下空气，像在给自己打气。那点高兴压都压不住，连走路都轻快了。

顾小柚跟着看，忽然咦了一声。

“人呢。”

顾宴辞眸光一顿，再往下看，刚才还在长椅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确实不见了。

顾小柚踮起脚，贴着玻璃往下瞅，小脑袋转来转去，认真找人。

“新妈妈去哪里了。”

“新妈妈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顾先生。”

顾宴辞回头。

温知夏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应该是刚从花园回来，脸颊被夜风吹得有点红，手里还攥着手机。人站得很直，可气息有点急，像是一路快步上来的。

顾小柚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立刻从软凳上往下滑。

温知夏还没来得及应，就先看向顾宴辞。

她眼里刚才那点发闷已经全没了，只剩下一种压不住的亮。她走近两步，停下，认真开口。

“谢谢你。”

顾宴辞眸色微动。

温知夏捏紧手机，像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补了一遍。

“谢谢你安排的医疗团队。医生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明天就会安排会诊。”

她说到这里，鼻尖都有点发酸，还是努力把话说稳。

“真的很谢谢你。”

说完，她竟还后退半步，朝他弯腰鞠了一躬。

动作太认真，认真到顾宴辞眉心都皱了下。

“你”

他话还没出口，顾小柚已经跑到了温知夏身边，小手一叉腰，替爸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