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虚压下去，继续抱着他撒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顾小柚振振有词，“保姆阿姨会陪我吃饭，陪我洗澡，可是她们不会像新妈妈这样陪我玩，也不会听我说秘密。”

餐厅的灯已经全亮了。

长桌不算夸张，摆的菜倒是很齐。周姨知道家里多了个孩子，特地让厨房添了两道顾小柚爱吃的菜，一盘糖醋小排，一盅蒸蛋，旁边还温着一碗南瓜粥。

顾小柚洗过手后，自己爬上椅子坐好。

她今天格外乖，连腿都不乱晃了，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边，背挺得直直的，像个认真上课的小学生。

可她那双眼睛闲不住。

一会儿看看顾宴辞，一会儿又转到温知夏脸上。

看两秒，她就自己抿着嘴乐一下。

再看两秒，又低下头偷笑。

温知夏起初还没在意，给她盛了小半碗粥，又夹了一块挑过骨头的小排放进她碗里。

“先吃一点，别光顾着看。”

顾小柚脆生生应了一声。

“好。”

说是这么说，筷子倒是动了，可眼睛还是时不时往温知夏那边飘。

她看得太明显，明显到温知夏想装作没发现都不行。

又过了一会儿，温知夏把蒸蛋往她面前推了推，终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柚柚，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顾小柚一听，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睛弯成月牙，脑袋摇得飞快。

“没有呀。”

“那你笑什么。”

温知夏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刚刚就一直在笑。”

顾小柚抱着勺子，偷偷看了一眼顾宴辞，又很快把目光放回温知夏脸上，像是憋不住了，小声说。

“因为我有妈妈了。”

她说完顿了顿，唇角翘起来，笑得更开心。

“现在还可以一家人在一起啦。”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顾宴辞本来正在给自己倒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刚才看着顾小柚时，他脸上那点难得的松缓还在。可这一句出来，那点温和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放下水壶，看向顾小柚，声音沉了些。

“她不是你妈妈。”

顾小柚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半秒。

顾宴辞继续道：“别叫她妈妈。”

顾宴辞继续道：“别叫她妈妈。”

餐厅里很静，连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都显得清楚。

温知夏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也没停，低头把盘子里一块鱼肉的刺挑干净。

她心里确实没什么起伏。

说到底，这段关系本来也是假的，让自己的孩子叫一个陌生人妈妈，这确实也不容易让人接受。

更何况，他给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点，她从一开始就清楚。

顾小柚却不高兴了。

她小嘴一瘪，明显不服气，可顾宴辞正看着她，她也不敢顶嘴顶得太厉害，只很轻地“切”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

顾宴辞听见了，也没跟她计较，只伸手给她夹了一块蒸得软烂的南瓜。

“多吃点。”

“你最近瘦了。”

顾小柚本来还想继续别扭，低头一看碗里多出来的菜，又偷摸瞄了顾宴辞一眼，没吭声。

顾宴辞这才抬眼，看向温知夏。

“关于柚柚去留的事，我同意她留下。”

这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不是温知夏，是顾小柚。

她原本还瘪着嘴，听到这一句，眼睛一下亮了，整个人都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