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见一个妇人,四十来岁,个头不高,袖口磨得发白,刚才别人争着问工钱时,她没怎么说话,只在旁边默默把几个人的名字听了一遍。还有一个黑瘦汉子,刚才说自己会挑水,可看别人抢着往前凑,他反倒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爱出风头。
“你,过来。”苏晚晚指了指那妇人,“你叫什么。”
妇人赶紧往前挪了一步,“我叫刘三嫂。”
“你会记数吗。”
“会一点。”
“那你先管挑水这组。”苏晚晚没多想,直接道,“刘家村那几个妇人都归你,今天先试着跑两趟。”
刘三嫂愣了一下,脸先红了。
“我,我怕管不好。”
“管不好就来问。”苏晚晚说,“你要是不敢接,那我就找别人。”
刘三嫂一下把腰板挺直了。
“俺去接。”
接着,她又把那黑瘦汉子叫来。
“你会挑水,也会喂牲口,那你管运肥那一组。石头多,路也难走,得有人盯着。你要是肯干,先带三个人,明天一早跟我去地边。”
汉子脸上闪过一点意外,忙点头。
“行,我干。”
李夫子站在旁边看着,没吭声,只把册子递过去,让她自己接着排。
苏晚晚这才真正照着他说的做,把人一组一组分开。
院里的人原本还乱,等真分下去,声音就慢慢小了。
先前几个想抢轻活的,发现轻活都被摊开了,脸色顿时就不大自然。
“来都来了,就别挑。能搬一块是一块,搬不了石头就去捡细的。真想白拿,趁早回家。”
王大娘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这才对。人多了就得有个管法,不然一锅粥都能搅成浆糊。”
苏母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些,见苏晚晚终于把人分开,忙端着水过去。
“先喝口水,等会儿再说别的。”
苏晚晚接过来喝了一口,喉咙里的火才压下去一点。
她站在院中间,看着手里那份刚理出来的名单,心里还是有点憋。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我以为招人来,活就能往前走了。”
“哪有这么简单。”李夫子把册子合上,“人一多,活才刚开始。你要学的不是把人喊来,是让人知道自己该往哪儿使劲。”
这话说得不重,却把苏晚晚心里那点急劲压下去不少。
她看着院里那十几个人,呼了口气,重新站直。
“行。”她把木板重新抱起来,“那就按夫子说的来。先分组,先立规矩。明天一早,所有人按组去地边,不许乱跑,不许抢活。谁负责什么,谁少了谁补,今天晚上我再跟你们一遍。”
院里人都应了。
有人还想再问,她却抬手先拦住。
“有话晚上一起说,先把名字记完。”
这一下,院里总算有了点样子。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起得比鸡还早。
她推开门时,院里已经摆开了一排木盆。土豆堆在盆边。红薯藤也被苏母拿草绳一捆一捆扎好。
王大娘一进院就皱眉。
“这玩意真要切开种”
“要。”苏晚晚蹲下,拿起一颗土豆,刀背在上头敲了敲,“不切块,出不来苗。切了还得催芽,不然下地就烂。”
赵老四站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真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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