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略显虚弱却格外坚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寇意染回过头去,就见钱彦卿扶着脸色苍白的裴鹤野慢慢走了过来。
在对上她的目光时,裴鹤野面上明显有动容之色。
他在皇帝面前站定,即使受了伤,依旧拒绝了钱彦卿的搀扶,坚持自己行了礼。
然后看向寇意染,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公主,您刚才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剩下的,让我来吧。”
他一手捂住受伤的腹部,缓缓弯下腰,当着众人的面,坚定地将一只手伸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寇意染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露出会心一笑。
此时此刻,他们心意相通,也感受到了可以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信任。
寇意染没有犹豫,她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宽厚的掌心,微微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此一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些什么,原来这两人还真的被说中了,有猫腻!
霍珣本就深邃的眸沉了沉,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顿了顿,而后不经意地挪开。
“裴世子说证据在你手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寇意染收回手退到一边,终于敢安心地坐回自己位置上去。
裴鹤野从胸前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铁器,展示给众人看。
“适才夺标之时,这位靳校尉故意拉我落水,落水后,趁着我分神之际,将这半块打磨得极其锋利的枪尖刺入了我的腹部。
“当时我感觉到剧痛,下意识一脚踹开了他,他便趁机将这利器扔进湖中,夺了标便拼命往岸上游。”
他顿了顿,伤口的疼痛让他额上沁出了汗水,他眉峰不适地微微隆起。
看得出他有些虚弱,寇意染正要起身,一旁的钱彦卿拱手道:“皇上、摄政王,可否给裴队正赐座?”
闻,寇意染刚挺直的上半身又松软下去。
她的动作极其细微,但霍珣还是朝她瞥来一眼。
“赐座吧。”小皇帝偷偷瞥了霍珣一眼,大手一挥。
他也只敢在这些小事上过过当皇帝的瘾,而且……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说完啊,他好无聊,坐得屁股疼!
裴鹤野谢恩后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时我身子往下沉,伸手握住了这枪尖。”
他偏头朝寇意染看来,“即便今日没有公主仗义执替微臣陈情,微臣也准备状告蓝队的。”
他没说告靳安,而是连整个龙舟队一起告,这就有意思了。
一旁的袁虎顿时脸色难看。
而那半枚枪尖被钱彦卿呈到了霍珣面前:“这便是凶器。众所周知,如今各营的军器和军械由军器司下辖十二所铸造,上面会有制造的各所和归属的各营的烙印。
“这半枚枪尖,据末将查证,的确是出自东营,像是废弃的武器上拆下来的。”
钱彦卿既是禁军统领,又是霍珣的心腹挚交,他说的话极有分量。
至此,一直保持缄默的官员们终于看出了点门道。
钱大将军当着众人这般说,可不就是给靳安定了罪了吗?那么摄政王是不打算包庇东营了?
果然,霍珣看到那半枚枪尖,冷笑一声,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直直看向靳安,问:“你还有何话可说?可还需再发一个誓?”
靳安脸色灰白,他还想狡辩的,可一旁的袁虎眼见保不下他,立即起身,一脚朝他踹来。
“好你个靳安,竟然为了个人的虚名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还连累我们整个东营骑兵队的名声!”
靳安被踹得倒飞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