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北营。
裴鹤野已经来了七八天了,但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时日暑气太盛,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掰着指头算一下,他给远在边关的爹娘去信早就超过了两个月,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回京之后他便将自己的侍从派去驿站询问,说是没有新的边关来的信件,又回府中去问,还是说没有。
其实京城到边关,若是传急信走驿道的话,一个月可以写三封信,而他也确实连去了三封信给爹娘。
但怎么说,两个多月,也不可能一封回信也没收到。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裴鹤野在军营里有些待不住了。
还好北营有许多都是爹爹的故交或老部下,他找到主管他的上峰,告了一日假,直接回了武安侯府。
但他没直接进门,而是花了十文钱,找了街边一个面生的小贩,让他帮自己送两封信去门房。
……
武安侯府内宅。
门房小厮收到了信就去了二门,将其中一封交给了粗使刘婆子。
刘婆子揣着信,急匆匆去了二房主院。
韩氏正与身旁的骆妈妈说话,一听刘婆子来了,忙将人唤进屋,然后关了房门。
刘婆子见面行了礼,也不多说什么,将胸口藏着的信交给了骆妈妈便出去了。
韩氏有些狐疑地蹙了蹙眉:“我上一封信不是才寄出去几天吗?边关怎么这么快就回信了?”
骆妈妈道:“行宫发生的事太过骇人听闻,也许是侯爷和侯夫人听了十分愤怒,这才让人快马加鞭送信回来,特意来训斥世子也说不定!”
“那快给我,我看看!”
韩氏将封了火漆的信拆开,里面是另一重信封,再拆开,最里面却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韩氏举起信纸对着天光照了照,纳闷儿:“这……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她正狐疑着,门口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裴鹤野长身玉立地站着,看着风尘仆仆,但一张脸表情很是严肃。
韩氏急忙将信藏进一旁的针线篓下,一脸惊喜地起身相迎:“元哥儿,你回来了!怎么不让人提前回来说上一声,婶婶也好让人张罗一桌你最爱吃的酒菜!”
裴鹤野听她这样说,原本还板着的脸软和了些许。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骆妈妈,沉声道:“骆妈妈先出去吧,我有话同婶婶说。”
韩氏和骆妈妈同时僵硬了一瞬,两人对视了一眼,骆妈妈赶紧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裴鹤野也不拐弯抹角,目光瞥了一眼针线篓,道:“我爹娘的回信应该早就到了吧,婶婶理家事忙,怕是忘记给我了。”
韩氏眉眼十分温和,闻,她一脸诧异:“兄嫂有信寄来吗?你说的是家书吧,家书两月一封,算着日子,应该下个月才到哩。”
说着,转身去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后拿出最上面的一封。
“兄嫂寄回来的家书都在这儿,不信你看。”
裴鹤野没去接那信,而是静静站着,目光定定地盯着自家婶母。
“婶婶,自你嫁进侯府,我便在你膝下长大,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将你将看成了亲生母亲,我以为,婶婶也是凡事都为我好。”
韩氏愣了愣,面上的笑愈发温和:“婶婶也将你当亲子一般对待,自然凡事都是为了你好!”
“那婶婶为何要藏匿爹娘给我的回信?你明知我一直等着,等得十分着急!”
韩氏讪讪地收了笑,还想狡辩:“元哥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婶婶怎么会藏你的信呢?”
裴鹤野不说话,走上前端开针线簸箩,将压在下面的信举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