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感觉到霍珣的身子猛的僵住,那急促的喘息声骤然停止。
然而,也只是一瞬。
她又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而后,他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后颈,声音低沉喑哑。
“嗯,是公主的小狗。”
寇意染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样,便算是糊弄过去了吧?
她靠在他的肩头,继续装睡。
而他将她抱回了公主府后,便默默离开了。
黑暗车厢内的那一幕,寇意染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二日,她难得起晚了。
今日休沐,不用早朝,但她每日都需要进学,还要学三个时辰,她需要将她那么多年耽误的都给补上来。
她撑着身子起身,此事下人来报,说是颜大人已在前院等了许久。
她这才记起,之前同他约好了,休沐日一起去看最新修缮好的女学屋舍。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在心里感叹:喝酒误事!
洗漱之后,她换了身简单的衣裙,匆匆梳妆,便赶着出了门。
颜文昭已然等了一个多时辰,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见她,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在这样春日的早上,他一身银朱色长袍更衬得他肌肤白皙、眉目如画,容色鲜妍如春日海棠。
真不愧为当初才貌动京城的探花郎!
寇意染很少看到男子将如此鲜艳的衣裳穿得这般好看。
寇意染收敛心神走了过去,随口寒暄:“今日休沐,颜少卿该多歇息一会儿,不必来这么早的。”
他垂眸浅笑,声音清润温和:“是臣想早来。”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寇意染却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儿来。
再看他神色,清正平和,与她第一次在皇极殿外拦住他时并无不同。
寇意染暗怪自己想多了。
颜文昭是很懂分寸的一个人,她昨日那般拒绝他,他该知难而退才是。
两人一起出了门。
学堂就选在外城,不算偏僻。
寇意染下了马车,一抬头,便看到了院门上笔走龙蛇的“懿德堂”三字。
“这是?”
寇意染认得颜文昭的字迹,这牌匾上的字,不是他的笔迹。
颜文昭道:“是请致仕的崔太傅题的字。”
“崔太傅?”那不是被寇玄璟赶走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崔太傅吗?
此举会不会有打脸小皇帝的嫌疑?
她没多问,但若是有崔太傅的亲笔题字在这儿镇着,若是以后这女学办成,至少可以少去很多文人士子的笔墨挞伐。
这一点,连她都没想到。
“颜少卿很是细心。”
颜文昭谦逊地道:“为公主办事,自当尽心。”
又进了里面参观一番,不过七八间屋舍,整齐干净。
很难想象,这小小两进院落,就是她给女子开辟的从政之路的开端。
如今她办女学打着为太后祈福的名义,而将来等真相揭晓,必定会闹出不小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