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偌大的御花园顿时鸦雀无声。
寇意染如见鬼一般,猛地抬头看向霍珣。
只见他深邃黑眸如冰水里浸泡的墨玉,晦暗不明。
俊美无俦的脸上神色淡淡的,嘴角的弧度明明没有上扬,却像是藏着一抹讥诮。
他懒懒掀起眼皮,像是不经意抬眼,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她脸上。
寇意染呼吸一窒,这时才确定,刚才那句话的确是出自霍珣之口!
他是中邪了不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和他在一起”?她分明就是独自在那里小憩好吗!
而且,他不是一向对自己避之不及吗?
之前她追了他两年,他从未给过她一个好脸色,今日他又为何要说出这样一句引人误会的话!
“我、我没有!刚才我明明……”寇意染回过神来,慌忙想要解释。
却听他语调平直地补充,“御花园东南角,栖霞亭外,本王在那里赏景,恰好看到公主在亭边小憩,我们互不打扰。”
霍珣微挑眉梢,狭长的眼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深邃,那微微上翘的眼角随着他疏懒瞥来的动作,无意间荡出一抹风流。
不知为何,寇意染竟在这漆黑眼眸里看出些幽怨来。
她要解释的话瞬间卡壳。
也就是说,她在梦中闻到的那抹奇蓝香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过?
肯定是巧合,他也说了他只是去那儿赏景!
虽这么想着,但寇意染心口却莫名有些发慌,因为她私以为,御花园东南角那处除了一座亭子,实在没什么好景致……
霍珣看了看清宁,继续道:“从始至终,那处不曾有别人去过,莫不是郡主怀疑是本王帮公主代写了诗,帮她作弊?”
他这轻飘飘一问,吓得清宁腿都软了。
她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会这么想啊!
再说,谁都知道摄政王厌恶庆阳,怎么可能会帮着她作弊?
清宁急忙跪了下来:“是臣女胡乱臆测坏了公主清名,都是清宁的错,请摄政王恕罪!”
霍珣八风不动地站着,语气漠然:“郡主似乎跪错了人。”
清宁咬了咬唇,红着眼看向一旁的庆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从未想过,那个从生下来就不被皇帝喜欢,连封号都是新帝登基才赐下的不受宠的公主,今日竟会让她受此等羞辱!
她声音颤抖,低声道:“庆阳,我误会了你,抱歉。”
说完,她站起身,虽低着头,但将脸别向了一边,明显这歉道得毫无诚意。
寇意染还怕自己再刁难会将人给吓走,想着她接下来还用得上她,便大度地笑笑:“都是一家姐妹,我自不会这般小气。只是清宁姐姐最近疑心病有点重,心火也旺,回去请太医好好瞧瞧。”
清宁心中憋屈得不行,但当着摄政王和太后的面,只得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点头应是。
慕容瑶见此,适时地拉着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误会罢了,别忘了今日哀家举办宴会的目的。清宁,快把眼泪擦擦,你一会儿也瞧瞧,给自己选位夫君,别让那边的公子们看了笑话。”
清宁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太后一放手,她立刻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寇意染也不在意,心情颇好地跟着太后往前面展示诗词的地方走去。
然而在没人看到她的地方,回头冲清宁做了一个口型——“宫花”。
清宁气得要死,不得不私下里派人将自己买来的两百朵宫花全都给了寇意染。
自从梁王死后,她虽有郡主名头,但到底要仰仗太后和小皇帝的鼻息过活,手头并不算宽裕。
但好在之前的家产还有一些,今日为了充面子,她狠心拿出两千两银子买了两百支宫花,准备在贵女间装装样子、出出风头,没想到,如今的宫花都输给了庆阳!
游戏才刚开始呢,若她之后拿不出宫花投票,岂不是要全程干坐在那里丢人现眼!
清宁气得肺疼,对庆阳也更加嫉恨了。
……
御花园里,长桌前,所有诗词都被展示了出来,接下来到了投票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