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和忍冬对视一眼,虽不想打击公主,但事实就是如此。
寇意染看向颜文昭:“那你说,他们如何才肯送家中女子来念书?”
“唯‘利益’二字。容臣说句不好听的,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在家族中的价值,体现在她出嫁的那一刻。”
接着,颜文昭便提出了几个法子。
第一,女学摒弃男子教学那一套,不能教学问,而要教具体的技能,如纺纱、织布、算账、刺绣。
要让女子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而不是像男子科考一样,学那些四书五经。
第二,要将“进学”和“家族脸面”绑定,这就必须要公主利用身份,赋予念过书的女子一些荣誉和特权。
第三,也是最直接的,好处置换。一家送一个女子来进学,可以免除家中男丁一次徭役或者一些赋税。
等颜文昭一条条说下来,寇意染才觉得悲哀。
因为这和她办学的初衷不符。
她办学就是为了给女子从政开一个口,利已也利她。
而颜文昭提出的建议,只解决了让女子进学的问题,却和她初衷相悖。
而且,她想要让女子进学,还必须要给女子家中男丁好处,这到底便宜了谁?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思想上产生了分歧。
但她明白,颜文昭出身寒门,以他的眼界和见识,他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她不满意。
于是,寇意染没再同颜文昭提此事,只说自已还要再想想。
等她将此事暂时搁置之时,才发现已经有多日未曾见过霍珣了。
她自已处理起奏折来要慢上许多,但因为有了霍珣几日的指导,她应对起来比第一日拿到奏折时要从容,但还是有一部分奏折不敢轻易下批语。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遣人去隔壁摄政王府问一声时,消失了多日的霍珣竟主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像是大病了一场,原本就因为被困在山洞还没怎么恢复,这次一病,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又恢复了往日那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寇意染看着他,有些诧异地问:“摄政王不是感染风寒吗?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温声道:“无事。之前是怕过了病气给公主,所以不敢出现叨扰,如今,公主……还需要臣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又瘦了许多的原因,他每次一笑,她都觉得他眸中的破碎感快要溢出来了。
她轻轻点头:“自然。”
霍珣颔首,垂眸的一瞬,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痛苦。
他清醒地知道,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出现在她面前,是因为自已对她来说还有些用处。
这样的利用价值让他心生庆幸,庆幸若他的生命只剩半年,能与她这般日日相见,他也死而无憾。
所以,几日的颓废过后,他不敢再浪费时间。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被她利用。
所以,今天他来了。
独自躲起来逃避伤怀的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因为睡不着。
睁开眼,无法集中精力做事,闭上眼,因为害怕失去而心生恐惧。
大概,她是他的药吧。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所有不适瞬间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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