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好,整整六道菜,看起来颇为丰盛。
颜老夫人热情地道:“今儿个老身准备的都是家乡菜,也不知合不合殿下的口味。
“这道是家乡名菜,红烧臭鳜鱼。公主别嫌弃,它闻着不太好,但吃起来可香了。
“还有这道,清炖马蹄鳖,这马蹄鳖是大老远从家乡运来的,以火腿佐味,小火慢炖三个时辰,汤醇肉酥。
“还有这道,是老家的山笋,这个时节吃,味道极为鲜美。”
寇意染听着老夫人介绍的菜品,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她好奇地问:“敢问颜老夫人祖籍可是徽州?”
颜老夫人看了颜文昭一眼,诧异地道:“公主怎么知道的?是昭儿同您提过吗?”
寇意染也觉巧合,柔声道:“我娘是徽州人,我小的时候,她同我提过其中几道菜。特别是这鲜笋,可是产自歙县?”
颜老夫人满脸惊讶,忙道:“是是是,这可真是缘分啊!那长公主也算半个徽州人了!”
老夫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年轻时也是一个大美人,即使年过花甲,但依旧看得出几分年轻时的影子。
她也健谈,即使第一次见面,气氛也丝毫不尴尬。
话头起了,两人便自然而然聊起徽州的风俗人情来,也不去管什么“食不寝不语”那套繁文缛节。
这顿饭,三人吃得很是愉快。
饭后,下人将桌上的残羹收走,又借用书院里的炉子煮了茶水来。
颜老夫人越看寇意染越是喜欢,但到底顾忌着她的身份,只是频频朝她看来,说话也谨守着分寸。
颜文昭在一旁难得沉默,但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偶尔和寇意染对上目光,还略显羞赧地垂下眼睫。
见此,颜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过来人,青年男女动心是什么模样她还是见过的。
于是接下来的谈话中,她不动声色地夸起她这个孙儿来,大有“王婆卖瓜”的嫌疑。
寇意染不想接这个话茬,渐渐地便不怎么说话了。
正想找个理由离开,这时,颜老夫人突然“咦”了一声,目光定在她发间的金钗上。
“长公主殿下,老身有个无礼的要求,不知可否看一眼您头上的金牡丹发簪?”
金牡丹发簪?
寇意染今日出门匆忙,头是小宫女梳的,她并没注意到她头上戴了什么发饰。
她摸索着取下来,才发现小宫女误将裴鹤野送给她的发簪给戴上了。
她眸中的光霎时黯淡了几分。
自从昨夜切割干净后,这支簪子她便不打算再戴的。
寇意染将其递给颜老夫人。
颜老夫人将簪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不多时,眼眶便红了。
“刚才老身看到公主这发簪,还以为自已眼花了。没想到,如今仔细一瞧,竟真的没看错!”
颜文昭不明白自已祖母这是怎么了,忙提醒道:“祖母,这是公主的发簪。”
寇意染也不解地问:“老夫人,这发簪怎么了?”
颜老夫人指着簪子背面一个小小的磕痕道:“老身没有认错,这的确是你祖父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为了替你爹凑来京赶考的盘缠,我将大部分首饰都当掉了,其中就包括这支发簪。”
颜老夫人红了眼眶,颇为感慨地道:“时隔近三十年,没想到老身还能再次见到它!”
颜文昭和寇意染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有震惊之色。
要说巧,也不能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