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抱着最后的希望爬上码头后的山坡,去高处找信号。
信号没找到,山顶看日出倒是绝佳,可惜手里连一部能开机的手机都没有,纯纯的行为艺术。
至于山坡下,还留有座公用电话亭。
但问题是他和夏初雨确实进去看过一遍,这种老式电话亭只吃硬币。
洛莫翻遍全身,全部家当是一小沓泡得发胀的龙夏元以及导师给的那张十万额度的全球银行卡。
全球通用
但这座渔镇的这个角落没有pos机,樱国的海边偏僻小镇的基础设施着实一难尽,到现在大部分设施还保留着千禧年的古早风味。
如今洛莫真傻了眼了,他空守着十万额度却只能喝西北风。
“那边有岗亭欸。”夏初雨指向镇口一间小玻璃房,“警察,找警察总没错!”
岗亭里空无一人,桌上一块“巡逻中”的木牌,锈得像上个世纪的文物。
洛莫再低头看了眼手腕。
共振手环裂着纹,一片漆黑,夏初雨的也同样如此。
监测离线,通讯全断。
他从兜里摸出泡烂的任务卡,那行警告的小字被水晕开了,只剩“未登记能力者”几个字还认得出。
安全防范,防范个鬼啊!
也就是说,此刻在这颗星球上,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哪!
两人沿着唯一一条路,走进了那座还未睡醒的渔镇,镇子安静得出奇。
家家门户紧闭,屋檐下的白灯笼还没熄,纸门后听不见一点人声。街角蹲着一只三花猫,瞥了他们一眼,又懒洋洋地眯回眼去,整座镇子里,只有它愿意正眼看他们。
石阶尽头的神社前,立着两三株樱树。灯笼,晒网,神社的石阶,还有雾气深处一小团暖黄的光。
这是洛莫几乎能在这片区域里找到的唯一一个相对后现代化的物品一台自动贩卖机。
那是整条街上唯一醒着的东西,嗡嗡地亮着,像这座小镇的心脏起搏器。
那是整条街上唯一醒着的东西,嗡嗡地亮着,像这座小镇的心脏起搏器。
夏初雨蹲下去,指尖在贩卖机底下摸了半天,抠出两枚不知谁掉的硬币。
投币,按键。
咚。
一罐热玉米汤滚了出来。
两枚100樱元面值的硬币恐怕只够一罐,洛莫寻思着自己要是能把自己十万刀的银行卡在这里及时变现出来,业不至于落得如此窘迫。
最后一口,夏初雨把罐子推给他:“让给你,抵工钱。”
两人并排坐在贩卖机旁的台阶上,把那罐汤你一口我一口地传来传去。
甜的,烫的,咸里带一点奶香。这是落莫自海难之后吃到的第一口热东西。
不远处,一位晨起的老渔夫正在解缆。
洛莫快步凑上前,比划着打听指指海湾,双手合拢比出个船的样子,再用力往下一按。
他在此地完全语不同,毕生所学的樱语充其量只有几句私密马赛和霓虹金嘚斯卡,所以只能用极其蹩脚的手语来表达含义。
老渔夫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海湾。
只是一眼,老人的脸色就变了。
他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飞快地摆手,连解缆的动作都乱了,撑着小船头也不回地划走。
临走前,还朝海湾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刚是在驱邪吗?”夏初雨小声问。
“大概?”洛莫神色有些发僵。
“所以驱的是咱们,还是那片海?”
“希望是海。”
真正让两人迈开腿的,是食物的香气。
镇口的早点铺卷帘门半开,油锅里正炸着什么,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淌出来,整座小镇唯一亮着灯的铺子。
两人摸着空口袋在门口徘徊,像两条在烤肉店门口罚站的流浪狗。
铺子里只有一位老奶奶,和一台挂在墙上的旧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晨间新闻,樱国语的播报声下,滚着一行行龙夏语字幕。
洛莫的目光本只是随意一扫。
下一瞬,他瞳孔地震地僵在原地。
热夜号提前靠泊樱国新港,船上师生全员平安
紧接着屏幕中画面一切。
在湛蓝的港池里,一艘六层楼的白色邮轮稳稳泊在泊位上,船身崭新,连漆都没花一处。
学生们衣冠整齐地在舷梯前排着队,一个个对镜头挥手,笑容完好。
镜头缓缓扫过队伍。
铃木白鸳,约克,冬墨晚。
所有人一个不少,完好如初地出现在镜头里。
紧接着镜头继续后移,移到队伍末尾。
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对着镜头挥手。
那竟然是穿着昨晚那身藏青衬衫的洛莫,以及一袭碎花裙的夏初雨。
洛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湿透,皱得像坨咸菜,背上还挂着半截海草。
电视里那件藏青衬衫干干净净,连褶子都熨得服帖。
屏幕左上角,红色的角标甚至安静地亮着三个大字直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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