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重逢
出网吧时,日头已经偏西。
“所以,”夏初雨戳了戳他的胳膊,“三百多号人沉在海里,你打算从哪捞?”
“别找地点,找人。”
“什么意思?”
“画像。”洛莫竖起一根手指,“咱们可以推演一下那几位落难之后的潜意识鱼烧的香气,夏初雨的脚步明显迟了半拍。
“专心。”
“我又没说想吃。”
“你的胃说了,声音挺大。”
夏初雨却在鸟居前刹住了脚。
“等等,还愿礼。”
“那是什么”
“收了人家的御守,要回来跟神主打声招呼。”她晃了晃系在包上的御守,“礼数,这叫礼数!”
“你家里知道你在拜别的神吗。”洛莫嘴角抽搐,“我记得你家人是忠诚的新教教徒来着?”
“神明之间又不打架,多得是朋友。”
参道两侧挂满还没点的灯笼,工人踩着梯子搭屋台。石阶旁的地藏围着红围兜,风一过,纸签轻响。
手水舍前,两人学着旁人净手。
冰凉的山泉水顺着指缝流下去,像把这两天的疲倦冲掉些许。
社务所旁的签摊前,夏初雨摇签筒的手势虔诚得像在摇彩票。
哗啦,竹签落地。
大凶。
“再来一次。”
“神明的kpi也能作假么”
“你懂什么,老娘这叫复议!”
洛莫已经抽完了自己的,大吉。
“换。”
“不换。”
“换一下会死吗?”
“大吉换大凶,你说谁死?”
最后,夏初雨按规矩把那张大凶系上系签架,踮着脚打结,嘴里念念有词。
“退散,退散,退散”
就在这时,神乐殿方向,太鼓再度响起。
咚,咚!
鼓点落下,铃声升起。
聊天的游客闭了嘴,吃章鱼烧的孩子停了口,连檐下的纸签都安静下来。
整条参道,慢慢围拢成半个月亮形的人圈。
神乐殿的木板被夕阳切成两半,一半金红,一半青灰。
木屐叩击地板的声音,先于本人出现。
紧接着,一名巫女从侧廊的阴影里走出,一步,踏进那片金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