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名巫女从侧廊的阴影里走出,一步,踏进那片金红里。
腰间绛红得近乎发黑,从腰际笔直垂落,行走间几乎看不见腿的起伏,那条红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安静地跟着她。
一手持扇,一手虚提着神乐铃。铃舌悬在正中,一声不响。
鬓发一丝不苟地垂在颊侧,随着落步,只轻颤半分。
她走到神乐殿中央,骤然停滞。
人群齐刷刷地静了。
“那个巫女好正”夏初雨压低声音,“气质绝了。”
“嗯”洛莫挑眉凝视着台上妆造华美的巫女,神色略微古怪。
“你在看什么?”
“看手”
“真想不到师兄你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应该算是职业习惯?”
他与常人看人先看脸的习惯与众不同,即便已经退役多年,看人先看手的条件反射还是没纠正过来。一双手上的训练痕迹往往能推测出对方的职业以及战斗习惯,以保证在与对方高强度作战时的存活率。
太鼓落下重重的第一声。
白衣绽开,绯袴旋成一朵收拢的花,铃扇在她指间“唰”地展开,扇面划过夕阳,像一道白色刀光,斜斜切进暮色里。
一步,一停,一转。
鼓点是刀鞘,铃声是刀镡,而她是那把刀。
洛莫本来抱着膀子看热闹,看着看着,胳膊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不对。
真有点不太对吧
洛莫虽然说对樱国语一窍不通,但他自诩是个老二刺猿,他寻常在动漫里看到的巫女舞,是跳给神明看的,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就是
柔,舞,圆。
可眼前这一曲,台上的巫女每一个转身都太过简略了。
省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幅度。
她左转的半圈,腰胯发力,重心始终压在后脚,那是遭遇战里最标准的收势。她后退的那一步,脚掌先落,脚跟后落,无声,那是夜里贴墙撤退的步法。
每一步,都踩在刀口上。
这牛魔的根本就不是舞步!
这是战术位,被拆成了八拍,藏进了神乐的调子里。
再看那双手。
持扇的手型,虎口虚拢,指节蓄力,扇骨贴着小臂的角度,随时可以变招。
该死的,这个手型他见过。
宴会厅那晚,水晶灯下一片人仰马翻,她握着军刺从灯光里走出来,赤足踩过满地狼藉,就是这个手型。
军刺换成了扇子。
杀阵换成了舞台。
难怪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即便是巫女特意柔化的妆造也无法掩盖这张面庞的坚毅面庞的肃杀,这个女人紧绷的俏脸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过于难忘。
这个夏初雨口中很正的巫女牛魔的是至始至终都摆出一副司马脸的冬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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