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舜却摆了摆手,止住了左右。
他看着那国相,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国相。”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大王。”
“想要秘方?”
“可以。”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让他右贤王,拿命来填。”
那国相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盯着唐舜,那双精明的细眼,收成了两条缝。
“大人这是……铁了心,要跟大匈奴,对抗到底?”
“大人可想清楚了。”
“十万铁骑就在城外,这座城一旦破了,玉石俱焚,满城老幼,可没有一个能活!”
“大人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座破城,把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
唐舜已经懒得跟他废话。
他端起茶,朝门口的方向轻轻一搁。
“送客。”
程峰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抬手。
“国相,请。”
那国相在原地站了两息,紧紧盯着唐舜那张不为所动的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便在他一脚跨出门槛、踏上城楼的那一刻。
他忽然停住,转过身,不再看唐舜,而是把脸转向城楼上下、密密麻麻肃立着的守军。
他运足了中气,用汉话和匈奴话,各喊了一遍。
“城上的将士,都听清楚了!”
“右贤大王有令!”
“今日在座的,但凡有谁,取了唐舜的项上人头,打开城门,献了灵州——”
他扬起下巴,声音尖利。
“我大匈奴,封他为万户!”
“赏牛羊万头,草场百里,世袭罔替,子孙永享富贵!”
这一嗓子,被夜风送下城头,传遍了整段城墙。
那是要在乱军之中,拿一个万户侯的封赏,买唐舜的人头,买灵州的人心。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随即,被一片愤怒的骂声淹没。
“放你娘的屁!”
石撼山锵然拔刀,刀尖直指那国相的面门。
“老子的人头就在这儿,你家大王想要,叫他自己上来拿!”
“万户侯?”
程峰没有骂,他只是抬手,从身边弓弩手的背上,取下了那张硬弓。
开弓,搭箭,引满。
那国相脸色煞白,本能地一缩脖子。
嗖——
一箭离弦。
箭簇没有奔他的咽喉,而是贴着他的头皮,擦着他那顶皮帽的帽缨,狠狠钉进了身后的城门柱上。
那支箭,尾羽犹在嗡嗡震颤。
他头顶的皮帽,被这一箭生生带落,滚到了地上。
满头的发髻,散乱地披了下来。
“你——”
那国相又惊又惧,再没了半分方才的从容。
程峰面无表情,已经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这一箭,射的是帽子。”
“再敢在灵州城头上聒噪一句。”
“下一箭,射的就是你的嘴。”
唐舜这时才缓步走了出来,立在程峰身侧,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被一箭吓得腿软的匈奴国相。
“回去告诉右贤王。”
“万户侯的悬赏,本官替他记下了。”
“他想买本官的人头,想买灵州的人心——”
“那就让他,拿十万具尸首来换。”
“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