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莫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瞭望塔的石柱上,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暴食魔女的可怕,他曾从祖辈的魂识碎片中窥得一二。
她以“暴食”为名,并非贪图口腹之欲,而是嗜“势”如命,凡入她眼界的力量、领地、甚至是有潜力的生灵,都想纳入自己的掌控,稍有不从便会迎来雷霆之怒。
黑骨领主当年能坐稳白骨域主之位,并非只是因为残暴,更重要的是他懂得隐忍,表面对暴食魔女唯唯诺诺,才换来了百年安稳。
可凯德不一样。
克格莫回想起凯德那双澄澈的幽蓝色魂火,那里面没有丝毫谄媚与畏惧,只有对复兴亡灵族的坚定。
这样的人,若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面喜怒无常的暴食魔女,恐怕很难低头服软。
一旦触怒魔女,后果不堪设想。
“领主大人,您怎么了?”卫兵见克格莫魂火剧烈晃动,连忙上前搀扶。
克格莫挥了挥手,骨手按在石栏上,指节因用力而咯吱作响:“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他望着凯德消失的方向,暗紫色的魂火里满是忧虑,“域主他……怕是要面临一场不小的考验。”
他想追上去提醒,可那道黑金色的光芒早已消散,空间波动也荡然无存,暴食魔女的传送术何等精妙,一旦启动便无法追踪。
更何况,以他的实力,即便追上了,也根本无法介入魔女与域主之间的事,反而可能徒增伤亡。
克格莫长叹一声,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沉重:“只能祝他好运了。”
他转过身,看向关墙上整齐列队的卫兵,魂火渐渐恢复坚定:“传令下去,立刻加固城墙,修复符文,清点魂晶与武器。
域主临行前给了我们希望,我们不能让他失望,必须守住黄泉关,等他回来。”
“是!”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此刻的凯德,正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出来,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握紧了腰间的骨剑,眼窝中的幽蓝色魂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被数不清的寂静包裹着,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一丝空气流动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凯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魂火燃烧的微弱声响,还有骨骼轻微活动时的咯吱声,这些声音在极致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金色纹路,与之前吞噬他的传送阵纹路有些相似,却更加繁复神秘,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抬头望去,是高耸入云的宫殿穹顶,穹顶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石,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将整个宫殿照亮得如同白昼。
宫殿的梁柱粗壮挺拔,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奇异花纹,既有狰狞的骨兽,也有绽放的黑色花朵,诡异与华丽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威严。
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挂毯,上面绣着繁复的图案,似乎描绘着某个古老的故事,只是图案太过晦涩,凯德一时无法看懂。
不得不说,这座宫殿确实美得惊人,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心独运,可凯德现在根本没空欣赏。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魂石之前的话——“白骨域是归‘暴食’掌管的”“那家伙是亡灵域的古老存在”“性格古怪,喜怒无常”。
“暴食”。
光是这两个字,就让凯德心头一紧。
在亡灵域,名字往往与实力和习性挂钩,“暴食”听起来就充满了破坏性,像是一个会肆意吞噬一切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