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吳二白早早地把电话回了过来。
吳三省还在睡,宿醉未醒。
潘子听到手机响,一看是吳二白的号码,赶紧接了。
他还没开口,那边吳二白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波澜:“老三昨晚打电话了?”
潘子说:“二爷,有个好消息。”
吳二白那边依然冷淡。
这几年没了汪家,家族生意也蒸蒸日上,一切看起来都是欣欣向荣之态。
可对吳二白来说,已经很久没什么好消息了。
吳二白淡淡道:“直接说。”
潘子没有再卖关子,直接道:“小谓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瓷杯落下,摔的粉碎。
下一秒,吳二白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完全不像方才那个冷淡的人:“贰京!订回杭州的机票!”
他喊了一声,贰京似乎没在身边,又着急地喊了几声:“贰京!贰京!”
潘子连忙说:“二爷别着急。我已经定了今天最早一班的机票。昨天三爷和小谓喝醉了,这才没有连夜过去。”
吳二白那边传来几声深呼吸,把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开口的声音还是哑了几分:“吳谓什么时候回来的?”
潘子兴奋的说:“昨天回来。没进家门,还是我和三爷在后孤山找到的。”
或许是太高兴了,从来不在吳二白面前多嘴的潘子也絮叨起来。
“您是没看到,昨天吃饭喝醉了,小谓趴在桌子上哭,说想您。三爷也喝多了,叔侄俩一块哭。到最后非要给您打电话,没人接两人差点连夜过去……”
吳二白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桌沿。
稍微一抬,手指便有些轻微的颤抖。
吳谓走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吳二白已经想好了十年之期要怎样接他回来。
此刻乍然听到吳谓回来的消息,激动过后,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不想挂断电话,静静地听着别人说起和吳谓有关的事情。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就像吳谓还小的时候闯了祸,解涟环絮絮叨叨地和他抱怨。
仿佛下一秒,吳谓的声音就会出现在电话里,带着调皮说“爸,三叔冤枉我”。
直到潘子挂断了电话,吳二白才慢慢放下手机。
他坐在椅子里,手指还按在桌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有了些真实感。
潘子说吳谓酒后哭着说想他,这让吳二白心里升起一丝喜悦和欣慰,又迅速被心疼压了下去。
吳谓是他一手养大的,没人比他更了解。
那孩子此刻的哭泣,怕是一半因为想念,一半因为怕他生气。
吳二白猜到原因,才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承认,对吳谓的收养,目的不单纯。
但是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就算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更何况,吝啬如吳二白,都给予了真心。
吳二白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活了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真实,除了家人分走的,剩下的全部给了吳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吳谓总是有种很莫名的不配得感。
吳二白甚至去咨询过,这个心理大多应该出现在受过伤害、生活艰苦的人身上。
这让吳二白更加困惑,吳谓不应该有这个状态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