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没有挣扎，他隔着十几米的草皮，用手指着穆勒，眼神冰冷。

“把你的脏手放下，托马斯。”孙阳的声音不大，“下半场，我会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主裁判根本没有给任何补时。看着手表，直接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

“半场结束！裁判甚至没有给一秒钟的补时。”贺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这对泰尔齐奇是个巨大的考验。下半场孙阳究竟能不能上场？多特蒙德要怎么在主场挽回颜面？观众朋友们，稍作休息，我们将为您带来下半场的较量。”

威斯特法伦球场，陷入了长达几分钟的窒息。没有任何声响。

看台上的马库斯捂着脸，有透明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卡尔双眼通红，捏着手里的啤酒杯。他们本来是带着吞噬巴伐利亚人的雄心来的，现在，心全碎了。

球场上，多特首发的十一人垂头丧气，像打了败仗的战俘一样走向球员通道。

罗伊斯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汗水，眼眶通红。哈兰德路过教练席时，一脚狠狠踹飞了地上的矿泉水瓶，水花溅了一地。他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半场。

孙阳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更衣室，也没有按照惯例去场上热身。他太清楚现在的局面了。

落后三个球，战术板上的条条框框已经是一堆废纸。这支球队现在丢了魂，他得把魂找回来！

孙阳一把扯掉身上的运动外套，狠狠砸在真皮座椅上，露出那件象征核心的黄黑相间10号球衣。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边线，径直走到南看台的最前方。面对着四万张写满绝望、呆滞、心如死灰的面孔。

孙阳停下脚步，双腿分开。他像一位交响乐团的指挥家，高高举起双手，深吸一口气。胸腔共鸣，用尽浑身所有的力气，对着死寂的看台，吼出了那首神圣的队歌。

“heiabvb！heiabvb！”

“嘿！嘿！嘿！bvb！”

没有任何伴奏，只有这道清冽、粗犷、充满原始力量的声音，穿透了威斯特法伦上空浓重的夜色。

孙阳目光灼灼，盯着看台上的人群。他用力挥舞着双臂，打着节拍。

“今天我们渴望胜利！”

“我们会拼尽最后一滴血！”

“我们是多特蒙德！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heiabvb！”

孙阳在南看台前方指挥现场球迷高唱队歌

看台前排。卡尔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替补席上。美国小将雷纳眼圈一红，第一个冲出了遮阳棚。他跑到孙阳身边，举起双臂，用沙哑的嗓音跟着大吼：“heiabvb！”

紧接着，小阿扎尔跑了过来。克瑙夫跑了过来。帕斯拉克跑了过来。

所有的替补球员，不管是打主力的还是看饮水机的，全部冲到了场边。他们肩并肩挽在一起，站成一排，对着南看台齐声咆哮。

马库斯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heiabvb！”马库斯的声音带着哭腔。

卡尔猛地将手里的啤酒砸在地上，高举右拳，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下一句。

十个人站了起来。

一百个人站了起来。

一千个人站了起来。

那些原本低着头的球迷，他们重新抬起头，举起手里的黄黑色围巾，加入这首雄壮的战歌。

客队看台上的拜仁球迷试图用嘘声压制，但这股黄黑色的声浪却越滚越大。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化作一阵恐怖的海啸。

多特蒙德更衣室内。死气沉沉。球员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

一阵熟悉的旋律穿透了厚实的水泥墙壁，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

一开始很微弱。后来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坐在战术板前的胡梅尔斯，抬起了满是汗水的脸庞。

哈兰德猛地站直了身子，双拳捏得咔咔作响，眼底重新燃起嗜血的光芒。

队长罗伊斯一脚踢开面前的白板，大步走到更衣室门前。他回过头，看着所有已经双眼放光的兄弟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

“那群疯子还在等我们！”

“给老子抬起头来！下半场，去干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