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季航的专科评估有了明确进展。
他确实存在需要持续管理的心律问题,治疗方案与运动限制由专科进一步制定,原先的情绪性发作判断不再作为主要解释。
季明带着儿子来清溪镇复诊时,手里捏着一封新写的感谢信。
这回标题很普通。
感谢医生认真听孩子把话说完。
季航走在父亲旁边,没有像上次那样隔着两步。
林长生看完信,把它交给韩笑归档。
“专科后续怎么安排?”
季航自己回答,复查日期、活动限制,以及出现异常时该怎样求助,他都说得清楚。
季明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却没有替儿子把所有话说完。
林长生看着季航。
“你自己记住,比你爸替你记住更要紧。”
“我记着呢。”季航答得很认真。
他停了一下,又问:“以后如果情况稳定,我还能参加学校的科学社吗?”
“科学社做什么?”
“做模型,还要查资料,不用跑。”
“按专科建议安排,别把所有喜欢的事都停掉。”
季航笑了。
梁老师专门托人带来学校的情况说明。
班主任已向相关老师澄清,孩子此前晕倒并不是故意逃课,学校也调整了体育活动要求。
季明拿着说明,神情比收到检查结论时还复杂。
离开前,他站在诊室门口。
“林医生,我以前总觉得他不肯去学校,是在跟我较劲。”
“以后有不同看法,先问他身体发生了什么。”
季明点头。
父子俩下楼时,季航忽然停住。
“爸,我想吃门口那家馄饨。”
“医生说今天能吃吗?”
季航转头看他。
“医生没说我不能吃馄饨。”
季明挠了挠头。
“那走。”
韩笑隔着窗看见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当天上午,医院另一边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家公益纪录片团队希望拍摄清溪镇的基层医疗模式,提出以陶知的临终照护为主线。
策划书写得颇为动人。
病床上的最后愿望,留给世界的一束光。
赵广平只看标题,就把后面的页面翻得很慢。
“家属明确要求不公开,资料也封存了。”
负责人赶紧解释,不拍家属正脸,可以用演员还原,再把角膜捐献的部分做成旁白。
林长生正好参加这场会谈。
“演员还原,需要依据什么?”
“根据公开信息和医学常识。”
“陶知的事,没有授权给你们成为公开信息。”
负责人顿了顿。
“我们也是想让更多人理解舒缓医疗。”
“可以讲制度和流程,不拿一个不愿公开的人讲。”
对方仍想争取。
他说如果医院支持,片子能争取更大的传播平台,还可以为舒缓照护筹集资金。
赵广平看了一眼林长生,知道这个提议已经没有继续谈的必要。
林长生把策划书合上。
“需要公众教育,我们可以提供不涉及具体患者的规范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