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南城的地摊上见过十块钱三条的塑料绿珠子,此刻看到真东西,才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
“老婆,看看喜不喜欢。”何域齐偏头看她,“你要是喜欢,这套咱们留着自己玩,我再重新挑一套给老太太。”
经理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两千多万的镇店之宝,在这位爷嘴里就跟买大白菜一样,买完一套又一套?
“我不要。”江圆圆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寒酸气配不起这套珠宝,小声说,“我才二十出头,这颜色稳重,就适合老太太压阵。”
说完,她转头看向经理,清了清嗓子:“就这套了。我们赶时间,刷卡吧。”
经理喜出望外,连忙双手捧着最新款的无线pos机走到床边。
何域齐左手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暗金色的百夫长黑卡,随手在感应区贴了一下。
“滴——交易成功。”
随着pos机吐出长长的白色小票,两千六百八十万,瞬间划走。
经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将小票和黑卡奉上:“何先生,江小姐,首饰我已经为您包装好。请问是直接留在这里,还是需要我们帮您送到指定地点?”
何域齐挥挥手让人走。
他对那堆绿石头没什么兴趣。左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大拇指熟练地划开屏幕,点进微信。
昨天老太太临走前,强行让林远拿着他的手机扫了二维码。
老太太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她年轻时身披丝巾站在海边礁石上迎风飘扬的背景照,昵称就叫“段家奶奶”。
他点开对话框,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嘟——嘟——”
响了两声,视频接通。
屏幕晃动了一下,画面里出现了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太太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背景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旁边还站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
“哎哟,我的乖孙!”
老太太一看到屏幕里何域齐那张青紫交错的脸,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眼角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手还疼不疼?今天吃东西有没有胃口?医院的饭菜吃得惯吗?”
何域齐不太适应这种热烈的长辈关怀。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左手举着手机,语气硬邦邦的:“没死,能吃能睡。”
江圆圆在旁边急得直掐他的大腿,用口型无声地骂他:好好说话!
何域齐被她掐得大腿肌肉一紧,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语气放缓了些:“您给我发个地址。”
“地址?要地址干什么?”老太太愣了一下,赶紧把脸凑近屏幕,“你要出院?不行不行!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不出院。”
何域齐调转了手机镜头,直接对准了床尾餐桌上的那个恒温密码箱。
镜头里,那套帝王绿翡翠在黑丝绒的衬托下,绿得深邃又霸道。
“刚才老头子……不是,段正华的秘书过来,丢了张卡给我,说是让我随便刷。”
何域齐左眼半垂,语气里透着一股烂泥扶不上墙的粗糙感,“我以前在城中村,买件短袖都不超过三十块,实在不知道这钱该怎么花。”
他顿了顿,把镜头拉近,给了那块满绿的无事牌一个特写。
“我翻了翻他们留下的画册,觉得这串绿石头看着挺顺眼,颜色也稳当,就刷卡买下来了。您给我个地址,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视频那头,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老太太自从听了卖翡翠的忽悠说什么“玉养人”、“玉挡灾”、“玉延寿”后,她就喜欢买点玉。
但她混迹名利场大半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孙子给她挑的这款,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挑选的好东西。
她摘下老花镜,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这个流落在外二十二年的大孙子,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得浑身是伤。
刚拿到亲爹给的卡,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买跑车买名表,而是笨拙地买了一套昂贵的首饰,只因为觉得“这串绿石头看着挺顺眼”,要孝敬她这个奶奶。
“乖孙……”老太太声音哽咽了,颤抖着手摸着屏幕,“你这孩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奶奶。这东西太贵重了,奶奶不能要,你自己留着换钱花。”
“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戴着去修车?”
何域齐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但那股子别扭的孝顺劲儿却演得入木三分,“买都买了,退回去掉价。您赶紧把地址发来。”
就在这时,何域齐手机屏幕的顶端,突然疯狂闪烁起绿色的来电横幅。
来电显示:段正华。
两千六百八十万的巨额扣款短信,显然已经触发了段董事长手机里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