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一起上，你管这叫第一堂课？

陆观海“一打九”说出口以后，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越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陆教练，你说的一打九，是我们九个人同时跟你下？”

“不然呢？”陆观海看了他一眼。“难道我先陪你下一盘，剩下八个人坐旁边给你鼓掌？”

程越被噎了一下。

傅云舟在旁边笑出了声。“毕竟是大名鼎鼎的瀚海长风嘛~”

萧衍没有跟着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面前摆开的九张棋盘，又看向陆观海。

职业九段确实很强，可眼前这九个人，同样不是普通高中生。

本届冠军东海三中的萧衍、顾临川、沈青禾。

上一届冠军阵容里的纪嘉嘉、江叙白。

再加上傅云舟、季明川、程越这些各校第一台。

其中最弱的一个，放到普通高中校队里都能坐稳主力。

一个人同时和九个人下，多少有点不把他们当人了吧？

柯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以前或者其他职业棋手下指导棋，一打十、一打二十的都有。”

规则很快确定下来。

九个人统一执黑，陆观海执白，按照正式比赛贴目。

陆观海不坐固定位置，而是在九张棋盘之间依次移动。

每走到一张棋盘前落下一手，便立刻前往下一桌。

也就是说，九个人都有完整的思考时间，陆观海真正能够用在每一盘棋上的时间，却只有他们的九分之一。

程越听完以后，反而稍微来了点精神。

“这要是还赢不了一盘，回去是不是有点丢人？”

陆观海已经走到第一张棋盘前。

“准备好了就开始。”

九张棋盘同时启动。

最开始，训练室里的气氛甚至算不上紧张。

陆观海在每张棋盘前停留的时间都很短。

有时十几秒。

有时甚至只看一眼，便直接落子离开。

程越连续下了十几手以后，脸上的神情还算轻松。

至少目前看来，职业九段也没有长出三头六臂。可又过了二十几手，他的表情便逐渐不对了。

自己的黑棋明明没有出现什么明显失误，左侧想要扩张时，白棋早已留下一颗借用。

转向右边，那里同样有一处薄味。

程越连续计算了几分钟，忽然发现一个很难受的问题。

棋盘上到处都能下。

可每一个地方，好像都不是自己真正想下的。

另一边，顾临川遇到的问题完全不同。

另一边，顾临川遇到的问题完全不同。

陆观海知道他的棋稳，所以从开局开始，几乎没有进行任何过分的冲击。

每一次都只给顾临川两个看上去差不多的选择。

稳一点，或者再稳一点。

顾临川前四十手几乎没有下出一手坏棋。

可等他重新判断全局，却发现白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掌握了主动。

没有哪一步特别亏，所有地方看起来都还算正常，偏偏整盘棋就是在一点点往白棋舒服的方向走。

傅云舟则更加难受。

他最擅长的便是像水一般在复杂局面里不断转换。

只要能够换到更大的利益，几颗棋该舍就舍，从来不会犹豫。

陆观海偏偏不断给他制造“可以转换”的机会。

第一次，傅云舟换到了便宜。

第二次，也不亏。

直到第三次转身以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连续舍弃的三处棋看似毫无关系，却让白棋外围渐渐连成了一片。

他确实每一次都换到了东西，问题是陆观海想让他换的，本来就是那些东西。

傅云舟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脏啊”

纪嘉嘉面对的又是另一盘棋。

她的宇宙流体系一旦形成自己的节奏，便会不断扩大优势。

可今天，她的体系始终差最后一步。

每当几颗黑棋即将产生联络，陆观海都会提前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碰一下、靠一下。

不攻击，也不破坏，只是留下一颗棋。

刚开始看不出价值，几手或者十几手以后却会突然开始发挥作用。

纪嘉嘉不得不回头处理。

第一次发生时，她还没有太过在意。

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她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其他棋盘前落子的身影。

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

沈青禾、江叙白、季明川几人的神情同样越来越认真。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

陆观海根本不是同时下九盘普通的棋。

这九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九张完全不同的试卷。

他知道每个人最擅长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让他们最难受。

萧衍面前这盘棋，同样如此。

可他受到的待遇，却和其他人还有一些不同。

陆观海没有主动攻击他的孤棋，没有留下明显可以开劫的位置。

甚至有几次明明可以将局面搅乱，他都主动选择了更加简单的变化。

棋局进行到五十余手，白棋没有围出多少实地。

黑棋同样没有出现明显损失。

可萧衍判断了几遍，都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