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比零？

陆观海走向下一张棋盘以后，萧衍重新低下头。

刚才那一手，并没有立刻改变局势。

白棋依旧占据主动，从目数上来看，黑棋甚至还处在明显落后。

可原本那种被一点点按死的感觉，却终于消失了。

萧衍主动舍弃的那块黑棋，看似损失不小，却换来了外围几处借用。

白棋如果想彻底吃净，便必须继续花时间补棋。

如果不补，那些看似已经没有价值的黑子，随时可能重新在棋盘上发挥作用。

更重要的是。

陆观海原本控制得极其干净的局面，终于出现了不确定。

柯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才像点样子。”

萧衍没有回答，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棋盘上。

陆观海很快重新转了一圈，再次来到萧衍面前时，他明显比之前多看了几秒。

随后，一枚白子轻轻压向外围。

没有急着吃掉那块弃棋，而是先限制黑棋借弃子获得的外势。

萧衍看懂以后，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职业九段果然没那么好骗。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新路，陆观海只用一手，便先把最危险的地方按住。

不过这一次，萧衍没有继续跟着白棋走。

既然已经决定把局面搅乱，就不能只乱一个地方。

啪。

黑棋直接脱先，转向左侧。

没过多久，陆观海重新回来。

他扫了一眼棋盘，同样没有应对左侧，而是在另一边转身。

双方仿佛突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之前五十多手始终平稳的棋局，从萧衍主动舍弃那块棋开始，迅速出现了越来越多尚未定型的位置。

右边没有结束。

左侧留下断点。

中央几颗棋彼此牵制。

刚才还找不到任何复杂变化的萧衍，终于一点点将棋盘重新拖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可他心里也很清楚。

这不是陆观海失控了。

而是到了这个时候，继续强行压着黑棋走简单变化，反而可能让萧衍借着之前那手弃子慢慢追回来。

既然如此。

那就正面下。

萧衍脸上的神情也彻底认真起来。

另一边。

九盘棋之间的差距已经开始出现。

程越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的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失误，可进入中盘以后，白棋在棋盘四处都留下了先手。

等程越终于准备主动反击时，才发现不管从哪里动，陆观海都能在另一边得到更大的东西。

他盯着棋盘算了半天。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将两颗黑子放了下去。

“我输了。”

说完以后，程越立刻抬头看向另外八张棋盘。

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人陪自己，结果一眼扫过去，大部分人居然都还在继续。

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人陪自己，结果一眼扫过去，大部分人居然都还在继续。

程越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不是。”

“我第一个啊？！”

陆观海正在季明川那张棋盘前落子，头也没抬。

“你也可以坐回去继续下。”

程越重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落后二十多目的棋盘。

沉默两秒。

“那还是算了。”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声。

没过多久，第二张棋盘也结束了。

随后是第三张。

九张棋盘，一张接一张空了下来。

输掉对局的人倒没有离开，而是很自然地围到其他还没结束的棋盘旁边。

最开始，众人还会先去看看纪嘉嘉、傅云舟这些人的局面。

可转了一圈以后，几个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萧衍这里。

原因也很简单。

其他棋盘虽然还在继续，但白棋的优势都已经越来越明显。

只有萧衍这一盘，局面非但没有简化，反而比半个小时前更加混乱。

程越盯着棋盘看了半天。

“他这是优势？”

“不算。”

江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对局，站在旁边摇了摇头。

“还是白棋好。”

程越更加不理解了：“那为什么陆教练在他这里想得最久？”

江叙白沉默片刻。

“额”

“可能因为其他棋盘，他已经知道怎么赢了。”

“这一盘，还得再算一下。”

程越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大家都是输，怎么萧衍输起来，都和他们不太一样？

棋盘前，萧衍已经没有精力去听旁边的声音。

局面真正进入中盘以后，原本被陆观海刻意避开的复杂变化终于出现。

一块黑棋被分断。

中央白棋同样没有完全安定。

右边还留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劫争。

看着眼前的局面，萧衍终于重新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治孤带来的棋感开始发挥作用。

原本看上去十分沉重的一大块黑棋，在他的眼中迅速分出了轻重。

萧衍没有试图把整块黑棋全部拖出去。

而是主动切下后半部分，让白棋去吃。

利用白棋处理这几颗黑子的时间，前方几颗黑棋率先冲出了包围。

陆观海再次回到这张棋盘前，这一次，他足足停了接近半分钟。

白棋没有继续追击那几颗逃出去的黑子。

反而忽然在右边落下一手。

萧衍眼神微微一动，他之前留下的那个劫争，被提前处理了。

“老狐狸啊。”

萧衍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