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硬在那里装深沉,那不叫心理战。”
他停了一下。
“那叫等死的时候比较从容。”
训练室里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陆观海端着茶杯站在后面,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等气氛稍微平静一点,裴昭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说起来,以前国际棋圣战还真发生过一个挺经典的事情。”
众人顿时抬起头。
“什么?”
裴昭回忆了一下,才说道:“当时有一方提掉死子以后,没有按照比赛规定把提子放进棋盒盖。”
“结果被对手发现了。”
他说到这里,还十分形象地抬起一根手指。
“对兽直接举手找裁判。”
傅云舟听完有些疑惑:“这也没什么吧?”
顾临川也点了点头:“又不影响棋局。”
其他人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提下来的死子放哪里,和棋盘上的局面又没有关系。
裴昭看着他们,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然后被罚目了。”
“”
程越明显愣住。
“还能这样?这也太惨了吧?”
“只能说”
裴昭笑着晃了晃刚才举起来的那根手指。
“对面为了赢,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裴昭继续说道:“所以后来网上还专门给这一幕取了个名字。”
程越立刻问:“什么?”
“神之一指。”
话音落下,训练室瞬间笑成一片。
裴昭等他们闹了一会儿,才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好了好了”
“玩笑归玩笑,不过正式比赛里面。”
“规则、时间,还有对手的状态,这些东西都别完全当成棋盘之外的事情。”
“尤其是心态。”
他说到这里,语气也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很多时候,对手根本没有故意搞你,是你自己先跟着他的节奏跑了。”
“他下得快,你也跟着快;他刚占你一点便宜,你马上就想找回来。”
裴昭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
“我年轻时有一盘比较重要的比赛。”
“中盘的时候,被对面便宜了几目。”
“其实那个时候棋完全能下。
“可接下来,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把刚才那点东西找回来。”
裴昭看了众人一圈。
“所以职业棋手也会急,也会赌气。”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永远没有情绪。”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永远没有情绪。”
“而是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下棋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裴昭才把整堂课慢慢收回来。
“其实正式比赛和训练最大的区别,不是棋盘变了。”
“而是你知道输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职业比赛有排名、有奖金、有晋级。”
“你们之后打省赛,也有学校、有队友,还有整个东海市代表队。”
“所以别想着到了重要比赛里一定不能紧张。”
“谁都会紧张。”
“真正有用的训练,也不是把自己练到完全不会紧张。”
他说到这里,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棋盘。
“是你哪怕紧张,哪怕知道这盘棋很重要,依然清楚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这句话落下以后,训练室安静了片刻。
裴昭才重新靠回椅背。
“差不多就这些。”
“还有什么想问的?”
程越几乎第一个举手。
“裴八段。”
裴昭看向他:“怎么?”
程越表情十分认真:“怎么才能让我坐到棋盘对面,对手一看见我就有心理压力?”
众人:“”
裴昭沉默了两秒。
“先变强。”
程越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了一半。
“没有技巧吗?”
“有啊。”
程越眼睛重新亮了。
裴昭看着他。
“变得特别强。”
训练室顿时又笑成一片。
程越整个人直接趴到了桌上。
“您这个技巧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裴昭也笑了。
“放心,接下来还有两天。”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知远、贺景川和周砚。
“他们陪你们练,机会多的是。”
“陆九段讲的这些东西,也要自己往棋里面放。”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观海,也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
“别以为听懂了就等于会了。”
“谁要是学歪了,我再帮你们掰回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像下午刚开始时那么刺眼。
训练室里的棋盘重新被摆好,几个人也陆续起身,准备开始后面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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