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胸口起伏着:“那些人就是官!他们跟山匪是一伙的!”
戚姝听着,感受身受的揪心。
她没再问,再次凑到邬序耳畔,压低声音,轻声商议问道:“王爷,他所不似作伪,是个被我们误伤的可怜人,不如我们先帮他处理一下箭伤,再给他留些食物?”
邬序闻半点不意外,似是早料到她是这般反应,只轻声回了一句:“不急,还没问完。”
他这一箭,分寸控制得极好。
晚个一时半刻处理伤口,不会有碍。
邬序看向赵石头,继续发问:“劫村的山匪有多少人?”
赵石头想了想:“我见过的有二三十个,有刀有弓,还有穿甲胄的。”
邬序眉眼沉沉:“甲胄?”
备甲胄与谋逆无异。
“对。”赵石头说得笃定,语气里渐渐带上了火气,“一开始,我们还当是村里来了军爷,谁知竟是山匪!”
邬序垂眼盯着赵石头:“是什么样的甲胄?”
赵石头皱着眉回想了一下,抬手在自己胸口和肩头比划着:“甲片不大,黑黢黢的,一片一片压在肩头和胸口,看着挺沉,走起路来哗哗响。那帽子也怪,顶上有个尖儿,跟村里铁匠铺打的不一样。”
邬序听着,面色没甚起伏,心里已然有数。
甲片黑而细密,肩胸覆甲,盔顶带尖,这不是寻常山匪能置办的行头,也不是京畿驻军的制式。
神机营的甲片以精铁打造,色青而薄。
三千营的盔顶是圆的,不冒尖。
五军营的甲最重,但只披肩,护胸不多。
这种制式,更像是边军旧部当初用的旧甲。
为确认心中所想,邬序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赵石头一一作答。
问完后,邬序吩咐青松、青柏:“带他前院下房安置,给他处理下箭伤,给他送些吃的。”
偏远的山庄,一时是寻不到大夫的。
好在他这一箭,没伤及其要害,这种程度的箭伤,青松、青柏或是宁默,都是处理的经验。
赵石头愣了一瞬,随即磕头道谢:“多谢贵人饶我一命,多谢……”
青松、青柏应声,将赵石头从地方扶起来。
危险解除,本就疲饿不堪的赵石头泄了气,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青松弯腰,利落将他抗起,快步离开。
戚姝望着他们的背影走远,侧过身,与邬序面对面而立,有些忧心地问:“王爷,那些山匪着甲胄,会不会不是‘山匪’?”
甲胄乃是禁物,不是可流通的商品。
而根据赵石头的描述,那些“山匪”穿的甲胄的规格,都不是寻常人自己能拼凑打制出来的。
邬序点头。
戚姝心口一紧:“会是顾国公的手笔?”
所以,赵石头才说报官无门,只能白白挨欺。
邬序回道:“五成是。”
戚姝闻,只当他的意思是,尚说不准,所以是五五开的可能。
她又问道:“此事,王爷预备如何处理?”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既知晓了这件事,便不会无动于衷,置之不理。
可他们明天便要返京了。
他能休沐三日,陪她出来过生已是不易,想来朝中有事等着他处理,也不能延缓归期。
思及此,她立马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启程去一趟赵家坳,核实一下赵石头所,去看看到底是何情形?”
这样,既能掌握情况,也不会耽搁他明日回京。
邬序摇头:“不用麻烦,宁默已经去核实了。”
末了,他不忘借此同戚姝强调道:“审讯的重点,在问、在听,更在核实,你能想到要核实,很好。”
戚姝一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早到现在,她确实一整天都没见到宁默。
刚刚去林中抓人的,也是青松、青柏。
各种线索连在一块,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带她来这过生,是为了探查山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