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心中有疑惑,便开口问道:“所以王爷早就知晓赵家坳的事?”
邬序没有否认,颔首道:“有人以‘山匪’之名在京城附近圈地占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先前他们只是蛰伏在山头,并未做出劫村这等恶事,且那时五军营不在我手中,我便没急着处置。”
近来,是变本加厉了。
戚姝又问:“那为何还要射伤赵石头?”
邬序面色里浮现些许无奈,坦然回道:“我知晓有‘山匪’圈地占山一事,但并不知赵石头便是被洗劫的村民,也不知他会出现在此处。”
戚姝表示了然的点点头,确认问道:“我们昨日来这山庄的路上,我睡着了,王爷在看的折子,是不是关于这‘山匪’的?”
邬序点头:“嗯。”
闻,戚姝几乎可以笃定,邬序带她来温泉山庄,不只是为了过生辰,也是为了借着离京六十里这个距离,查一查附近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早就知晓有“山匪”的存在,八月初就派人来修缮的这座温泉山庄。
邬序抬手,将她的弓递过去,问道:“还练么?”
赵石头带来的小风波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怎么做,待宁默核实归来再做打算。
戚姝接过弓,努力将心思从“山匪”身上转移到射箭上。
她定了定神,认真去回忆他先前教过她的要领,越发想要好好练习。
想要和他一样,能从容面对暗处的敌人与危险。
邬序有所察,再次朝她靠近伸手,这一次却不再是手把手的教她拉弓射箭,而是将她身子拉转到与自己面对面而立。
他垂眸看她,直接了当地问:“不开心?”
戚姝不语,默认。
邬序低声确认:“觉得我打着为你过生的幌子来此查‘山匪’一事,不是专程来为你庆生,所以恼我了?”
戚姝一听,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近乎脱口而出的否认:“当然不是!”
她如实道出心中所想:“这有甚好恼的,不管王爷是不是专程带我来过生,这已经是我辈子,过得最隆重快乐的生辰了。”
“王爷这两日形影不离地陪我,送我珍珠护我骑马、送我这温泉山庄,还细心教我拉弓射箭……件件都做不得假,是不是专程为我庆生没甚所谓,若能因此帮到王爷,我反觉得荣幸。”
“我不开心是觉得自己太无能……”她低头,声音弱下去,“王爷忙的不止是朝堂上的党争,还有这些不在舆图上、不在奏折里的暗账,我很心疼王爷,却不知该怎么替王爷分担。”
原本还觉得他娶她,她替他顾好后宅,打理好王府,是各取所需。
事实上,王府连个祠堂都没有,她既不用侍奉公婆,亦无妯娌,日子过得实在轻松。
过着这样求之不得的幸福日子,她要是恼他,便是不知好歹。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他不这么辛苦。
邬序不料她是这样想的,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柔软。
他垂眸,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他温声回应道:“在其位思其职,这本就是摄政王该做的,是娶不娶你都要做的事,无需你来分担。”
他的手上移,捧住她的下颌,将她低垂的头抬起来。
四目相对,他认真强调:“但有一点,你弄反了主次,带你来‘静姝’山庄确是为你过生,调查‘山匪’乃是顺带。”
哪怕她并没有因此与他置气,需要他来哄,他也不希望她有甚误会。
若只是为了“山匪”的事情而来,他便不会只让宁默去查。
她一直是他此行的首位。
他直直的看着她,缓声道:“你很重要,不要随便轻视自己。”
戚姝心口一阵悸动,眸光闪烁地看他。
邬序摩挲着她的脸颊:“听到没有?”
戚姝细声:“听到了。”
等待宁默探查回来的空挡,戚姝选择继续学习射箭。
邬序耐心作陪,这回他没有让她直接搭箭,而是让她先练站位与拉空弦。
桑木弓握在手里,弦被拉开又松回,来来回回几十次,她左肩胛处那一小块肌肉酸得发紧,但因为赵石头那一出,她越发想要学好射箭,便一声不吭地坚持。
邬序站在她身侧半步,偶尔伸手纠正她勾弦的手指,偶尔退后半步看她自己调整。
半个时辰后,是他收了她的弓:“好了,今日练到这。”
再练下去,她明日定会抬不起胳膊。
于是两人这才回了院子,寻了一处观景的廊亭,坐下歇息。
方嬷嬷与南枝送来了茶水糕点。
不过一刻钟,宁默匆匆而来,躬身行礼:“王爷,王妃。”
邬序放下茶盏,冲宁默开口:“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