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仔仔细细阅览了这份先帝写给顾崇远的信。
信里回顾着两人并肩作战的情谊,挑明他有意传位给邬序,让顾崇远做一代纯臣。
顾崇远早就知晓先帝之意,定然知晓那封传位萧昭的诏书是假的。
或许……那封遗诏便是顾崇远伪造的。
有了这封先帝遗信,不仅能让邬序名正顺地坐上皇位,顾崇远的“拥立之功”也成了“矫诏之罪”。
邬序不是反贼,顾崇远才是真逆臣。
这封信,便是铁证。
戚姝将这封遗信收好,再次从锦盒里拿出当初顾清缨随着平安符一道放在锦盒里的字条。
昨日之事,多谢。这平安符是给你的谢礼,愿来日也能救你于水火。
你若把我当朋友,便留着。若不当,烧了便是,不必犹豫。
再次阅览这张字条,她后知后觉的明白,顾清缨字里行间的用意。
她若是没把顾清缨视为朋友,对其送来的平安符不屑一顾,轻易扔掉的话,今日便拿不到这封能助力邬序的遗信了。
回忆里,顾清缨种种行,也多了旁的意味。
她想起顾清缨撞见顾崇远与阿史那峥私下会面,遇见被不周洞天的人追杀的时屿,误以为是顾崇远动的手,而选择将时屿送到王府。
又想起图苏尔使团入京后的比试,顾清缨主动策马出列,与阿史那笙交手,是想胜了阿史那笙,搅黄顾崇远与阿史那峥的结盟。
还有上回从穆青家出来,意外救了顾清缨那一遭。
顾清缨挨了顾崇远的鞭子,逃出关押她的顾家老宅,然后将这份先帝遗信藏在平安符里送给她。
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足够证明,顾清缨早知晓顾崇远要做什么,且一直在试图阻止。
顾清缨是友非敌。
有了这封先帝遗信,或许便不必再费心去寻什么遗诏了。
只是不知顾清缨此刻身在何处,是否还知道更多顾崇远的谋划。
若能与之见上一面,许多事或许便能理得更清楚。
午后,客院的丫鬟来报,说秦书禾想见她一面,有话要说。
戚姝知他不是会无事寻她的性子,表示了然的点点头,便动身去了客院。
正好,也看看他伤势如何了。
客院。
丫鬟推开门,戚姝一迈入屋内,便见秦书禾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搁着一只药箱,药箱旁摆着些药罐,像是刚刚捣弄完药材一般。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虽然还瘦,面上已经有了些血色。
他起身行礼,垂眸敛目:“王妃。”
戚姝走近:“不必拘礼。”
她打量了下他的气色,目光又落在他的胸口,很自然地问:“伤口恢复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