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没吭声。

渺渺凑近了小声说：“再说了，沈晏哥哥反正还没定亲，拿他挡一挡也没什么坏处。他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姜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半点不觉得自己刚才在满朝文武面前撒了多大一个谎。

“你胆子倒是大。”他沉默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渺渺嘿嘿一笑：“随您老人家。”

姜恒的脸皮绷了绷，没绷住，嘴角往上一翘。

两人出了宫门，上了姜家的马车。

姜恒把渺渺放在车厢里的软垫上，自己坐在对面，沉着脸想了半天，忽然伸手掀开车帘，冲外面说了一句：“回府。”

马车动起来，渺渺打了个哈欠。

姜恒看了她一眼：“困了？”

“有点。”渺渺揉了揉眼睛，“今天起太早了。”

姜恒没说话，伸手把她捞过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渺渺愣了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马车走了一阵，渺渺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头顶上传来姜恒压着怒意的声音：“那个老东西想让我孙女嫁太子？我明天找他算账去！”

渺渺一个激灵睁开眼，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祖父，已经解决了。”

姜恒低头看她。

渺渺认真地说：“我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娃娃亲的事，周大人一句话都接不上来，陛下都说了容后再议。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陛下不想办这事，就是拿周大人没办法才拖着。我今天给了陛下一个台阶，这事就算翻篇了，周大人再老糊涂也不会连着碰两回钉子。”

姜恒没说话。

渺渺又拽了拽他的衣服：“你千万别去打他。不然，御史的折子能把你给埋了。”

姜恒嘴角抽了一下：“我不打他。”

“那你去找他算账？”

“不去了。”

渺渺这才松开了手，闭上眼睛嘟囔：“这还差不多。”

姜恒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小眉毛还微微皱着，像是不放心他似的。

他伸手轻轻把她眉间那点皱褶抚平，嗓音压得很低：“睡吧。”

渺渺嗯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姜府走，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姜恒坐在那儿一动没动，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不知道该说这个孙女儿胆子大，还是该说她鬼主意多。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

他姜恒的宝贝孙女儿，嫁不嫁谁，嫁给谁，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手画脚了？

马车停了，车夫在外头说了一声：“老爷，到了。”

姜恒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渺渺。

她睡得正香，小脸靠在他胸口，嘴微微张着。

他没动。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渺渺自己揉着眼睛醒来了，他才把她抱起来下了车。

姜武已经得了消息，从演武场一路跑过来，跑到半路看见姜恒抱着渺渺进了大门，顿时放慢了脚步，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姜曦：“祖父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