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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丁零巨子

丁零巨子,并非一个单纯的巨人,而是上古时代“熵”的具象化化身,或称“熵之残响”。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中一个巨大的、缓慢溃烂的伤口。

大宋景德年间,北境的烽烟暂歇,但通往草原深处的商路却从未真正太平。一支由数十名精壮汉子组成的驼队,正艰难地跋涉在丁零国以北的茫茫雪原上。他们的首领,是个名叫阿骨打的契丹人,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他们此行,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寒玉”,据说能抵百病,价值连城。

向导是个年迈的丁零人,名叫巴图,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他一路上都沉默寡,只是不停地用皮鞭驱赶着骆驼,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忧虑。

“巴图老爹,还有多久才能到那片产寒玉的冰谷?”阿骨打裹紧了身上的皮袄,哈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巴图勒住骆驼,浑浊的眼睛望向北方那片被铅灰色天空笼罩的广袤原野,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首领,我们不能再往北了。”

“为何?”阿骨打皱起眉头,“我们付了双倍的价钱,可不是来听你说不能走的。”

“因为前面,是‘睡着的山’。”巴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我们丁零人称之为‘丁零巨子’。传说,那是天地初开时,一位与天神角力而败的巨人,被罚躺卧于此,永世不得起身。他的身躯,就是连绵的山脉;他的呼吸,就是席卷的暴风雪。”

阿骨打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荒谬!不过是些山丘丘陵,被你们编成了吓唬人的故事。我阿骨打一生走南闯北,什么猛兽没见过,什么险地没闯过?区区一座山,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不听巴图的劝阻,执意率队前行。巴图见状,只能无奈地摇头,在胸口划了一个古老的符咒,低声祈祷。

又行了三日,地势果然开始变得奇异。远方的地平线不再是平直的,而是隆起一道巨大的弧线,仿佛一个巨人仰卧时胸膛的轮廓。空气也越来越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连最耐寒的骆驼都开始不安地嘶鸣。

终于,在一天黄昏,他们看到了那传说中的“丁零巨子”。

那根本不是山。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形容的巨大存在,就那样静静地仰卧在无垠的原野上。它的头颅枕在远方,颅骨的轮廓比任何一座山峰都要巍峨;它的胸膛缓缓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整个大地的颤抖;它弯曲的膝盖,高高耸起,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峡谷,仿佛是神明随手劈开的一道伤口。

整个驼队的人都惊呆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恐惧。他们就像一群蚂蚁,爬行在一个沉睡巨人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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