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悠悠醒转，像往常一样准备悄然离去。他习惯性地一摸头顶，顿时愣住了。他先是疑惑，随即变得慌张，开始在房中四处翻找，床榻、案几、屏风后……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却始终不见那顶黑巾的踪影。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呼吸也变得粗重，那份从容俊雅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失魂落魄的狼狈。

最终，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石女，眼中满是哀怨与惊恐，不敢多做停留，慌不择路地推开窗户，狼狈地消失在夜色里。

石女吓得一夜未眠，直到天光大亮，才敢起身。她颤抖着双手，从床下摸出那件藏起的证物。可当她将它拿到眼前时，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哪里是什么软巾，分明是一个血淋淋、尚未完全褪去人形的鹅嘴硬壳！

她心中一沉，连忙跑到院中。只见那只养了十年的大白鹅，正无力地趴在鹅舍里，嘴角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羽毛，眼神哀戚，正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与昨夜少年离去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石女又惊又怕，又觉悲悯，但更多的是被欺骗与占据的愤怒。她想起母亲的话，知道若不斩草除根，祸患无穷。她狠下心肠，回屋取来一把菜刀，闭上眼，手起刀落。

院中，再无那只引颈高歌的白鹅。

从此以后，夜里再也没有白衣少年来敲窗，石女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只是，每当她看到院中空荡荡的鹅舍，都会恍惚一阵，仿佛还能听见十年前，那只白鹅清脆的鸣叫声。那场如梦似幻的缠绵，最终只留下一地冰冷的鹅毛，和一段再也不敢与人说的秘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