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一带，水乡泽国，养鹅人家甚多。石家有女，闺名未详，只知其性温婉，自幼便在院中养了一只白鹅。那鹅通体雪白，无一杂毛，眼珠乌亮，颇有灵性。石女待它极好，每日亲自喂食，清扫鹅舍，视之如伴。十年光阴，白鹅长得丰硕，石女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二人相处，倒像是这寂静院落里一对不不语的知己。

变故，始于一个月夜。

那晚月色如水，洒满庭院。石女独坐窗前，忽闻窗外有轻轻叩击之声。她开窗一看，竟见一位白衣少年立于庭中。那少年身形颀长，面如冠玉，头戴一顶玄色软巾，风姿绰约，宛若画中人。他见石女开窗，便含笑而立，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喻的缱绻。

石女心头一惊，正欲诘问，那少年却已飘然入室，一不发，只执起她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却像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石女无法挣脱，心中那份惊惧，竟也化作了无尽的迷离。她知道这少年来得诡异，绝非凡人，可身体与心神，却都悖逆了理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自此，每当夜深人静，白衣少年便如期而至。他从不说来历，只与石女耳鬓厮磨，尽享云雨之欢。石女白日里看着院中那只引颈高歌的白鹅，只觉恍惚，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梦。她的容颜日渐憔悴，精神也大不如前，那份欢愉背后，是如附骨之疽的虚脱与恐惧。

如此过了一月，石母终于察觉了女儿的异样。在她的再三盘问下，石女再也隐瞒不住，泪如雨下，将夜夜私会之事和盘托出。石母听罢，又惊又怒，却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硬来恐怕会伤及女儿性命。她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对女儿说：“此物必是妖孽，能化人形，必有凭依。他夜夜而来，必有所倚傍之物。你今夜待他熟睡之后，悄悄将他身上之物，尤其是头上那顶黑巾，藏起一件，便是他妖身的证物，或可制他。”

石女含泪点头，将母亲的话牢记在心。

当夜，白衣少年依旧如期而至，缠绵之后，便沉沉睡去。石女心脏狂跳，屏住呼吸，轻轻起身。月光下，少年的睡颜依旧俊美无俦，头上那顶玄色软巾，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光。石女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软巾取下，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它塞进了床底最深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床上，假装熟睡，心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