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凄楚,催人泪下。阿山伯心软了一瞬,脚下一顿。但就在这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一棵老榕树的树根后,似乎闪过一抹小小的红色,像一顶小帽子。
他立刻惊醒,心中大骂自己糊涂!这深山老林,哪来的小孩子!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竹筒,拔开塞子,将里面准备好的雄黄粉朝着声音来处狠狠撒去,同时大喝一声:“滚开!莫要害人!”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细的、似笑非笑的啼哭,随即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阿山伯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采下石耳,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他一路疾行,直到看见村口的炊烟,才敢放慢脚步。他回到家中,将石耳熬了药给孙子服下,孙儿的病果然渐渐好转。
几天后,村里从福建漳州迁来的老林头来找阿山伯喝酒。酒过三巡,老林头说起他们老家的传说:“我们那管这东西不叫魔神仔,叫‘迷魂仔’。这鬼还分公母呢。公的凶,专门找女人的麻烦,能让人家家破人亡;母的倒还好,要是男人遇到了,说不定还能得点宝物。”
阿山伯咂了一口酒,心有余悸地说:“管它是公是母,是宝是祸,咱凡人,沾上了就是祸。这山里的东西,敬而远之,才是保命的法子。”
他望向窗外苍茫的群山,那片翠绿之下,仿佛藏着无数双狡黠的眼睛。它们戴着红帽子,能隐身,会幻术,用最甜美的声音,设下最致命的陷阱。而山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以及,在关键时刻,足以震慑邪祟的锣鼓与鞭炮声。
因为,对于这些喜欢在寂静中作祟的精怪来说,最怕的,就是人间的喧嚣与光明。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