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吗?是饿出来的癔症吗?
但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王麻子心中的恐惧。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那是山神在指点他。
“别喊了!跟我走!”王麻子低吼一声,拉着三个还在发懵的年轻人,不顾一切地朝着老者指引的方向冲去。
一步,两步,三步!
果然,一棵歪脖子松树赫然出现在眼前,树根下,被藤蔓半掩着,有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快进去!”王麻子把他们一个个塞了进去,自己最后一个缩身钻入。
他们刚藏好,那只斑斓猛虎就咆哮着冲到了空地上。它在原地焦躁地打转,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发出一声声不甘的低吼,最终,似乎失去了目标,又缓缓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洞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四个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
过了许久,直到外面再也没有了动静,二柱才颤着声音问:“把头叔……刚……刚才那声音……”
王麻子没有回答。他缓缓爬出洞口,对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老把头救命之恩!”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他们知道,把头口中的“老把头”,就是山里人代代相传的守护神。有人说他是老罕王努尔哈赤,有人说他是第一个闯关东的采参人孙良。不管他是谁,他都是这长白山的魂,是所有放山人的根。
第二天,天放晴了。王麻子带着三个年轻人,顺着老把头指引的方向,竟然走出了那片困了他们两天的桦树林。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他们发现了一片“棒槌窝”。
一苗苗五品叶、六品叶的人参,舒展着碧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王麻子小心翼翼地用鹿骨签拨开泥土,挖出了一苗硕大的山参,那参形,像极了个人形,连须眉都栩栩如生。
下山那天,王麻子特意在山口摆上了祭品——一只鸡,还有他们最舍不得吃的白面馍馍。他点燃香火,恭恭敬敬地朝着大山拜了三拜。
“老把头,您赏的饭,我们吃了。您的恩,我们记着。明年三月十六,我王麻子,一定回来给您过生日!”
山风拂过,林涛阵阵,仿佛是那白须老人,在风中温和地笑着。
从那以后,王麻子成了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把头。他总跟新来的放山人说:“进山,别光想着找棒槌。你得先在心里,给老把头留个位置。敬山,敬神,敬这行当的规矩,这山,才不会亏待你。”
而那三个年轻人,也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他们一辈子都记得那个春天,记得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更记得那个在绝望中出现的,指引着方向的白须老人。他不是传说,他就活在长白山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个放山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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