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杀死了它。”塔尼亚克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阿图克却皱起眉头。老人们说过，努鲁克不会轻易死去。它的灵魂仍附在尸体上，若不彻底肢解，它便会复活。

“离开这里。”他低声说，站起身来。

然而，他们刚走出几步，一阵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阿图克猛地回头，只见努鲁克的尸体微微抽搐，冰甲上的裂痕竟在缓缓愈合。

“它……它在复活！”伊努克惊恐地后退。

阿图克咬紧牙关，抽出匕首。“我们不能让它站起来。回去，把它拆成碎片。”

三人硬着头皮折返，用匕首和石斧疯狂地砍向巨兽的尸体。他们砍断它的四肢，剖开它的胸膛，最后剖开它那如冰窟般的胃。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紧接着，几个滚圆的东西滚了出来——那是人头。

伊努克发出一声干呕，塔尼亚克则瘫倒在地。那些人头早已被消化得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辨认出人类的五官。他们是努鲁克之前的猎物。

“烧了它。”阿图克沙哑地说。

他们收集起浮冰上的海豹油，浇在巨兽的残骸上，用火石点燃。火焰在寒风中摇曳，却异常炽热，将努鲁克的尸体烧成灰烬。直到最后一丝冰甲融化，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离开这片死亡之海。

回到部落时，天已破晓。老萨满安格库克站在村口，浑浊的眼睛望着他们，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你们遇到了努鲁克。”他说。

阿图克点点头，声音干涩：“我们杀死了它。”

萨满缓缓摇头：“不，你们只是暂时赶走了它。努鲁克是这片海的灵魂，只要冰雪存在，它便会重生。”

他顿了顿，望向灰蒙蒙的海平线，低声吟唱起古老的歌谣：

“冰海之下，巨兽沉眠，

爪如浮冰，尾如寒渊。

猎者勿近，生死一线，

努鲁克醒时，天地皆寒。”

阿图克沉默地听着，寒意从脊背爬上心头。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努鲁克仍潜伏在深水中，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而他们，将永远活在它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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