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中透着一股凄凉哀怨之意,让姚康成不禁打了个寒颤。
最后,那矮胖子抓了抓乱发,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扫尽天下尘,只留一身垢。”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对自己的诗作都十分满意,竟一起抚掌大笑起来。他们的笑声各不相同,有如铁片相击,有如风吹破笛,有如沙沙扫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废宅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笑过之后,三人便不再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欣赏着月色。姚康成躲在角落,又惊又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院中的公鸡开始打鸣。
那三人似乎听到了鸡鸣声,同时站了起来。细长黑影说:“天色将明,我等该回去了。”说罢,三人便一同走出了廊房,身影在晨曦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姚康成惊魂未定,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敢从角落里爬出来。他心有余悸地走出廊房,想起昨晚那三人的模样和诗句,总觉得事有蹊跷。他决定在院子里仔细查看一番,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当他走到廊房门口时,不经意间往地上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廊房的门槛下,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细长柄的铁铫子(一种古代的炊具,形似小锅),一根布满裂纹、吹不出声音的破笛子,还有一把用得只剩半截、须毛散乱的旧笤帚。
姚康成恍然大悟,昨晚所见的三怪,并非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这三件常年被遗弃在此的旧物,因吸收了日月精华和废宅的怨气,从而成了精!
那细长而黑的“铁兄”,分明就是这把铁铫子;那脸细长多孔的,正是这根孔洞遍布的破笛子;而那又矮又肥、须发散乱的,自然就是这把旧笤帚了。
他们所作的诗,也正暗合了各自的身世与功用。“身本炉中物,千年火炼成”是铁铫子;“一曲悲风里,余音断客肠”是破笛子;“扫尽天下尘,只留一身垢”是笤帚。
想到这里,姚康成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和感慨。他看着这三件旧物,摇了摇头,自自语道:“万物皆有灵,你们在此寂寞多年,聚首作诗,也算是一段奇缘。只是吓煞我也。”
说罢,他收拾好行囊,离开了这座废宅。他将这段奇遇记录下来,后来传了出去,便成了当地一个有名的志怪故事——“废宅三怪”。人们从此也明白,所谓的鬼怪,有时不过是些被人遗忘的、带着故事的旧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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