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泰年间,京师权贵石亨,因“夺门之变”有功,封忠国公,府邸巍峨,门客如云。然其人骄横跋扈,府中姬妾成群,却独独对一位名叫柏永华的妾室宠爱有加,视若珍宝。
这柏永华的来历,颇为离奇。一年前,石亨率军巡视京郊运河,见一白衣女子不慎落水,在湍急的河水中挣扎。石亨素来勇武,不假思索,纵身跃入水中,将那女子救起。女子醒来后,自称柏氏,名永华,家破人亡,孤苦无依。为报救命之恩,愿委身做妾,侍奉左右。石亨见她容貌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当下便欣然应允,将她带回了府中。
柏永华入府后,深居简出,不喜喧哗。她所居的庭院,被石亨特意命人清理出来,院中只植了一株不知年月的古柏,树干虬劲,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柏永华平日里最爱做的,便是在这古柏下静坐,一坐便是半日,仿佛与那古树融为一体。她性情温婉,对石亨更是体贴入微,石亨每每从朝堂上带着一肚子戾气回来,只要见到柏永华,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松林般的清香,便会心神安宁,戾气尽消。石亨曾问她为何身上总有柏木香气,她只是浅浅一笑,答道:“妾身与柏,本有渊源。”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寒冬。一日,兵部尚书于谦(注:此处为增强戏剧性,采用历史人物,但故事情节为虚构)因军务造访石府。于谦乃当朝柱石,社稷之才,刚正不阿,连皇帝都对他敬重三分。石亨虽然权倾朝野,但对于谦亦是忌惮三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石亨兴致渐高。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位深藏不露的美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炫耀欲。他想,于谦见惯了京中名媛,却未必见过如柏永华这般清丽脱俗、宛若仙子的女子。若能让她出来献上一曲,或仅仅是见上一面,定能让于谦大开眼界,自己脸上也大有光彩。
想到此,石亨便对侍立一旁的家仆道:“去,将永华请来,就说于尚书在此,让她出来见见世面,给尚书大人敬杯酒。”
家仆领命而去。石亨则满面春风地对于谦说:“于尚书,府中有一妾,名唤永华,虽出身寒微,却颇有几分姿色,更兼通晓音律,待她出来,必能助我等酒兴。”
于谦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置可否。他素来不喜这些奢靡享乐之事,但碍于石亨的面子,也不好直接拒绝。
然而,左等右等,却不见柏永华的身影。石亨的脸色渐渐由晴转阴。又过了许久,那家仆才独自回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跪下禀道:“回、回老爷,夫人……夫人说她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身体不适?”石亨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胡说八道!方才还好好的!让她立刻就来,难道连于尚书的面子都不给吗?”
家仆吓得浑身发抖,又匆匆跑回后院。这一次,过了更久,传回来的依旧是柏永华的推辞。石亨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当着于谦的面,被一个小妾如此拒绝,这让他情何以堪?
“好,好得很!”石亨气得满脸通红,他猛地站起身,对于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于尚书稍坐,下官去去就来。”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大步流星走向后院。一路上,伺候的丫鬟仆人见他脸色铁青,无不噤若寒蝉,纷纷避让。
石亨一脚踹开柏永华的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那股熟悉的柏木清香萦绕。他四处寻找,最后来到那株古柏之下,只见柏永华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白衣胜雪,身形单薄。
“柏永华!”石亨怒吼一声,“你给本公滚过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还有没有于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