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这才信了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张贴告示，悬赏捉拿怪鸟，又请来城隍庙的道士做法驱邪。道士在县衙设下法坛，摇动法铃，烧化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然而到了黄昏，那怪鸟依旧如期而至，盘旋在法坛上空，对道士的咒语恍若未闻，甚至俯冲下来，用利爪抓走了法坛上供奉的祭品。道士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此物非比寻常，乃妖异所化，贫道法力有限，难以降服啊！”

怪鸟的胆子越来越大，开始白天也出来活动。它不再局限于乡村，甚至飞回了县城，停在最高的望月楼上，赤红的眼睛俯视着整个休宁城。百姓们终日紧闭门窗，街上行人稀少，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惧之中。有人说，曾在月圆之夜看到怪鸟落在城外的古墓上，吸收月光；也有人说，它的粪便落在草木上，草木便会迅速枯萎，连地里的虫子都不敢靠近。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云游到此的疯和尚济癫出现在了休宁。他衣衫褴褛，手持破扇，整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街上晃悠。听说怪鸟之事，他只是哈哈大笑：“妖由心生，孽由人起，此物不过是被贪欲和恐惧养大的罢了。”众人只当他疯疯语，并未在意。

这日黄昏，怪鸟再次出现在溪头村上空，准备抓捕村口的耕牛。村民们惊恐逃窜，济癫却摇着破扇，慢悠悠地走到村口空地，仰头看着怪鸟，笑道：“你这扁毛chusheng，占了蝶的美丽，却生了鸟的凶残，在这吓唬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怪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俯冲直下，利爪如钩，直取济癫头顶。济癫不慌不忙，将破扇往上一举，口中喝道：“定！”怪鸟顿时如遭雷击，身体僵在半空，动弹不得。济癫围着它转了一圈，摇头道：“本是山间灵蝶，吸了太多阴戾之气，又被人心的恐惧滋养，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也罢，也罢，送你一程，重入轮回吧！”

说着，他用破扇在怪鸟身上轻轻一拂。怪鸟身体剧烈颤抖，漆黑的羽毛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斑斓的蝶翼。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在空中逐渐消散，最终化作点点磷光，随风飘散。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味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

怪鸟消失后，休宁的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百姓们走出家门，看着久违的蓝天白云，恍如隔世。济癫和尚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那句话在人们口中流传：“妖由心生，孽由人起。”从此，休宁人更加敬畏自然，也懂得了恐惧本身，有时比妖物更可怕。而那关于蝶变怪鸟的传说，则被记入了县志，成为徽州府一段诡秘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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