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库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轻微摩擦声,以及物体翻倒的哗啦巨响!赵德安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拉开值房门冲了出去。
库内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那团熟悉的、温润的金光正悬浮在半空,比他上次所见更加明亮、更加凝实。金蛇精魅的身形在光晕中清晰显现,它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灵动姿态,在堆积如山的珍宝间高速穿梭、盘旋。那几位身怀绝技的禁军教头,此刻却狼狈不堪。一人手中的精钢长剑不知何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成了麻花,惊骇地扔在地上;另一人则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粗大的梁柱上,瘫软在地,痛苦地呻吟;还有一人试图用一张浸过黑狗血的巨网罩去,那网却在靠近金蛇三尺之内,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冒起青烟,迅速消融,只留下一缕刺鼻的焦臭味!
金蛇似乎对这些蝼蚁般的干扰毫不在意。它赤红的蛇瞳冰冷地扫过狼狈的众人,最终,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库中央紫檀木桌上那件赤金蛇形首饰上。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直刺灵魂深处的嘶鸣,如同金属摩擦的锐响。随即,它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体猛地一缩,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桌上的金蛇首饰!
就在光芒触碰到首饰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件冰冷的、静止的金蛇首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爆发出比金蛇本身强烈十倍、百倍的金色光芒!两股光芒瞬间交融、吞噬、爆裂!一声沉闷如同惊雷的巨响在库内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金蛇首饰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席卷!
“轰——咔嚓!”
赵德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库门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库内灯火尽灭,只有那爆裂的中心,金光刺目,如同诞生了一颗微缩的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当刺目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库内只剩下弥漫的烟尘和一片狼藉。房玄龄在侍卫的搀扶下,踉跄着走进库中,脸色煞白。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库中央。
紫檀木桌早已化为齑粉。而那件赤金蛇形首饰,连同那由光芒构成的金蛇精魅,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凹痕,仿佛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熔融而成。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新铸金器冷却后的奇异气味。
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重新填满了这死寂的空间。
自那夜之后,宝库中再也无人见过那条金蛇。那件引发剧变的赤金蛇形首饰,也彻底消失在库藏记录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库中央那个光滑的凹痕,如同一个沉默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赵德安被调离了宝库,去了皇城一个偏远的角落做看守。他变得沉默寡,眼神时常失焦,望向某个虚无的方向。每当雨夜,他总会惊醒,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丝绸滑过地面的“簌簌”声,眼前浮现出那团在黑暗中流淌的、温润而诡异的金光。
许多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整理一批前朝的、早已蒙尘的宫廷档案时,发现了一卷泛黄的丝绢。上面用娟秀的小楷记载着陈夫人的轶事,其中一行字,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晋王赠金蛇一枚,夫人爱若性命,常置枕畔,曰:‘此物有灵,能守吾财,亦能守吾心……’”
赵德安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卷冰冷的丝绢仿佛带着陈夫人的体温和叹息,灼烧着他的指尖。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如同无数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幕,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条由黄金和执念铸就的蛇,正盘踞在早已化为尘土的隋宫宝库深处,赤红的蛇瞳在幽暗中静静燃烧,守护着它主人的财富,也守护着那句跨越了生死朝代的、永恒的誓。它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融入了这宫殿的砖石、空气,以及每一个知晓传说之人的骨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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