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徐州,下邳。
连年的战火,让这座昔日繁华的城池也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然而,在下邳城外,有一处巨大的庄园,却仿佛是乱世中的一片桃源,依旧保持着气派与安宁。这便是糜氏庄园,主人糜竺,字子仲,是徐州富甲一方的巨贾,更是以仁德闻名于世的贤士。
糜竺为人忠厚,乐善好施。他的庄园里常年开设粥棚,接济流民;他的库房中,总是备有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在人人自危的乱世,糜竺的善举,如同一盏微弱的灯,温暖着无数绝望的心。
这一日,糜竺乘车从城中返回庄园,行至一处荒僻的河边时,忽见一群乌鸦在芦苇丛中聒噪盘旋。他心生好奇,便命车夫停下,自己下车查看。拨开丛生的芦苇,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糜竺皱了皱眉,却并未退避,反而走上前去。
只见一具女尸横卧在泥泞的河滩上,看衣着,应是哪家流离失所的女子,不幸遇难,曝尸荒野。尸身已经开始浮肿,面容难辨,但那双紧闭的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糜竺心中不忍。他虽富甲一方,却从不视金钱为重,更重人伦纲常。他叹了口气,对随行的家仆道:“好生收殓了,寻一处干燥向阳之地,为她立个坟,刻上‘无名氏之墓’,让她入土为安吧。”
家仆面露难色,毕竟接触尸体是不吉利的。糜竺正色道:“人死为大,岂能任其曝尸荒野,为禽兽所食?此乃大不仁。快去办吧,一切花费由我承担。”
家仆见主人态度坚决,不敢再,只得依命行事。他们找来草席,小心翼翼地将女尸包裹起来,又去附近寻了块高地,挖坑掩埋。糜竺则在一旁默默合十,为这素不相识的女子祈祷。
一切办妥,天色已近黄昏。糜竺正欲上车离去,忽然,一阵清风拂过,那座新堆起的坟茔前,竟凭空出现了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她身形缥缈,面容清丽,正是方才那具女尸的模样,只是此刻的她,周身再无半分腐臭,反而透着一股空灵之气。
糜竺与家仆皆是大惊,家仆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糜竺虽心惊,却强自镇定,对着那女子深深一揖:“在下糜竺,不知姑娘是何方神圣?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那女子盈盈回礼,声音如空谷回音,清冷而悠远:“妾身乃一介孤魂,蒙君大恩,得以安葬,此恩此德,无以为报。君乃仁德之士,妾身观君气运,恐有一场劫难将至。”
糜竺一愣,问道:“不知是何劫难?”
女子道:“君家财宝,恐有祝融之灾,将被付之一炬。此乃天数,非人力可违。”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青翠欲滴的芦苇杖,递到糜竺面前,“此乃青芦杖,君可随身携带。虽不能全免灾祸,却能护住君家根基,不至全失。”
糜竺接过青芦杖,入手微凉,触感温润,仿佛不是凡物。他再想细问,那女子却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黄昏的光影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芦苇清香。
糜竺手持青芦杖,心中五味杂陈。他半信半疑,但女子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让他不得不将此事记在心上。回到庄园后,他将青芦杖供奉在书房,并未对他人详说,只是暗中加强了庄园的防火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