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着小车，穿过渐渐冷清下来的批发市场通道。

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碎叶和纸屑。

车轮碾过不平的水泥地，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

韩九月看着身边赵老爷子略显佝偻却步履沉稳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赵师傅，您这手艺真好，刚才那些酱菜，光是闻着就知道不一般。”

赵吉胜很是欣喜，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居然对自己的手艺如此称赞。

他瞬间竟然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只可惜，现在的人，静不下心干这个了。”赵吉胜感叹说道。

“您老就没想过，把规模稍微弄大一点？要是规模化生产，可能会更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只窝在这个小角落，太可惜了。”

赵吉胜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韩九月一眼，昏黄的灯光下，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认命。

“姑娘，你是个好人，看得起我这传统的老手艺。可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韩九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着赵吉胜继续说下去。

赵吉胜推着小车，避开地上一个小水坑，缓缓开口。

“我这辈子，妻子早亡，没有续娶，也没儿没女。从十多岁的时候就跟师傅学这个。”

“师傅说，做吃食就是做良心，急不得，骗不得，不能添加害人的东西，我一辈子都记得，也一直在遵守。”

“可你看现在……”他朝身后已经看不清的市场方向抬了抬下巴，“都讲究快，讲究便宜，讲究样子好看，讲究口味更浓，好多添加剂一包包的倒下去，我看着着急啊。”

“这些年了，也就我还守着这套老法子，守着时候，守着原料，可这样成本下不来，卖相口味上，稍微都会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