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要是真的变了,”她顿了顿,“我就考。考不上就再考。总有能离开那天。”
韩九月看着那张被灯光照着的侧脸,想起刚才那张表格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也是这样,笑得用力。
“你会考上的。”她说。
秦舒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韩九月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听见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
灯灭了。
黑暗里,韩九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秦舒的呼吸声渐渐均匀。
韩九月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闪身进入大平层。
小说。她要写的小说。
秦舒的故事,车站老人的故事,周编辑女儿的故事,还有她自己前世今生看见的、听见的、经历的那些事!
它们挤在一起,像种子在土里拱着,想要钻出来。
她想起秦舒说“我积极表现是为了离开农村,不是真心扎根”。
那些人用这句话堵死了她的路。
可这句话本身,不就是最真实的吗?
谁不想离开?谁不想有更好的出路?
那些喊着口号说“扎根农村一辈子”的人,心里头真的没有一丝动摇?
韩九月的思路逐渐清明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
拿过一摞稿纸,摸出钢笔,轻轻拧开笔帽,韩九月在大平层的桌子上开始快速写了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