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良的嘴角动了一下，这回是笑了，但笑得不好看，像是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韩九月同志，你挺会说话。但你知不知道，这个名额你不占，有的是人想占。你以为你让出来，就一定能给秦舒？”

韩九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大良从桌上拿起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两个名额，一个给出版社，一个给报社。这两个名额，本来就是给关系户留的，你们见义勇为的事迹出来之后，上面重新做了决定给你们，你现在不要，有的是人排队等着。”

韩九月的手指在帆布包带上捏紧了。

“李主任，话不是这么说的，见义勇为，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当时分工不同，导致李红梅同志受伤，但这并不意味着秦舒同志没有贡献，相反，她在后方也做了工作。”

李大良弹了弹烟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不耐烦，也有一点点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知青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说过了，组织已经做了决定，你不要，也不会给秦舒。”

“李主任，我知道您为难。”韩九月打断他。

“秦舒也是见义勇为的参与者，这事公安有记录，知青办也有备案。如果您这边实在不好办，我可以去知青办和办案部门请他们出证明，证明秦舒的贡献。到时候，您拿着证明往上一报，谁也说不出什么。”

李大良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照见桌面上一道道细碎的划痕。

“韩九月同志，”李大良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这是在逼我？”

“李主任，我不是在逼您。我是在求您。”韩九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秦舒再等下去，人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