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凑近看了看,念了两张,眉头皱起来:"这几张谁写的?我咋不认得。"
"您写过没?"
"我写过啊,我那张还在不在?"赵婶往老吴那块牌子底下去找。
老范帮她找。赵婶上个月写的是老吴那块的:二号车棚顶棚漏雨,说了三回没修。老范记得,那张他还专门拿塑料纸包了边,怕雨淋了字糊。他把老吴那块底下六张一张张拨过去,拨了两遍,没有;又把春姐那块底下拨了一遍,把小秦那块底下拨了一遍,连周干事和刘师傅那两块也拨了。都没有。
那张条子不在了。
铁丝上空着两个夹子的位置,赵婶那张,还有三楼小秦那块底下的一张,都不在了。
老范心里那点咯噔,沉下去了。
他没跟赵婶多说,只说:"婶,您那张我记着,回头我给您找。"
赵婶走后,老范在马扎上坐了很久。他想起前几天的事。
上礼拜,社区来了个新干事,姓方,二十来岁,大学刚毕业,白净,说话客气,见谁都先笑,走路带风。头一天报到,第二天就把社区里里外外转了一遍,转到评议栏这儿,站住了。方干事来过栏前两回,站着看,没说话。第二回他问老范:"范叔,这栏上贴的,都是居民自己写的?"
老范说:"自己写的。"
"那有人乱写咋办?"
"乱写的也有。"老范说,"写没影的事,我给他摘了。写真的,管他好听难听,都留着。"
方干事笑了笑,没再说。
老范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那两回,方干事都看得挺仔细。
第二天一早,老范来得比平常早,天没亮透就到了。他先不擦栏,站在栏前拿眼睛数。春姐那块底下,昨天二十九,今天又添了四张,三十三。老吴那块底下,昨天六张,今天五张。小秦那块,昨天三张,今天两张。他站着数了三遍,数完才动手擦。擦完,他数出春姐那块底下好听话已经攒到二十三张,把铁丝压得往下弯。
他心里有数:老吴那块少了,小秦那块也少了,少的都是挑毛病的。添进来的是好听话,不见了的才是真意见。
老范明白了。不是有人往上添,是有人在换。添好听的,把不好听的往下撤,撤不动的,就往边角挪,让新贴的好听话盖住。
他站在栏前,看了半天。
那天上午,方干事来了。
方干事还是客客气气的,手里拎着两盒点心,说是给老范的。老范没接。
"范叔,我跟您商量个事。"方干事说,"这栏,上头想规范一下。"
"怎么个规范法?"
"您看啊,这栏是给人看的。来看的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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