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戴公馆。
中午。
戴雨浓穿着灰色中山装,正在听取毛齐五汇报军统的琐事。
他这些天忙着其他事,没有前去军统听取汇报。
一应琐事都由毛齐五当面向他汇报。
“北平站的糟心事就别提了,一个个就知道伸手向党国要钱,屁事都干不成,一帮蠢货。”戴雨浓骂道。
“是,北平站让汪逆从眼皮底下溜走,是他们的过失。”毛齐五点头哈腰道。
“对了,上海站是什么情况,李季有没有联系东南地区其他情报站?”戴雨浓颇为心烦的问道。
“暂时没有。”
毛齐五微微摇了摇头:“各地情报站都有电报给总部,他们并未见到李季,也没有收到李季的任何指令。”
“这是什么情况?”
戴雨浓微微有些迷糊,这不像是李季的做派,要知道,他可是校长亲自委任的东南地区情报长官,怎会毫无动作?
难不成李季又在暗中憋着什么坏?
“上海站最近有情报给老头子吗?”戴雨浓问道。
“有,都是一些推测情报,当不得真。”毛齐五恭敬道。
“他就喜欢做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以为自己是料事如神的诸葛孔明,还大不惭的推测,说欧战即将爆发。”戴雨浓摇头道。
“老板说的是,李季向来喜欢炫耀自己的情报能力,这次怕是要失算了,从我们收到的情报来看,德意志没有任何发动战争的迹象,欧洲一片平静。”毛齐五道。
“等着吧,九月份过去,欧战还没爆发,老头子回过味了,李季这个骗子的面具也该摘下了。”戴雨浓说到此处,眉眼间闪烁着一丝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李季被问责撤职的场面。
“老板说的有道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毛齐五心想戴老板每次都盼着李季倒霉,可事实上,李季很少出差错,反倒是戴老板,每次都吃哑巴亏。
“李季留下的那些废物处理了吗?”戴雨浓问道。
“都处理了,李季留在情报处的旧属,全部打发回原部队,降级安排。”毛齐五道。
“不错,李季招的那些个什么人,他们也能搞情报?”戴雨浓满目嘲讽,在他看来,情报人员必须得接受正规培训,像李季从部队里抽调的情报人员,他们也就配给军统打打杂。
“是。”
毛齐五有心替其中一两个说句好话,但想到戴老板和李季之间的矛盾,又识趣住口不。
“还有假币分销的事,进展如何?”戴雨浓又问道。
“上海站那边回复,日本人查的严,再等一等。”毛齐五道。
“等?”
戴雨浓不悦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黄花菜都凉了。”
“给上海站发电,让他们动作快点儿,每个月必须外销五百万的日元,这是总部给他们的任务,不容讨价还价。”
“还有,我们不能指望上海站,要给杭州站、武汉站、北平站、天津站都下达目标,分销假币,让日元体系崩溃,这是货币战争,不容拖拖拉拉。”
“是,老板。”
毛齐五心中苦笑,假币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说分销就分销。
戴雨浓把一众琐事交代下去,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陈华去了香江之后,怎么一点儿信也没有?”
“卑职也很纳闷,陈小姐在上海给总部发了最后一条电报之后,便启程前往香江,可香江那边的人说,他们并没有见到陈小姐,会不会是中途出了什么事?”毛齐五皱了皱眉头。
“去查,一定要查清楚。”戴雨浓眉头紧皱,联想到余淑衡也是这般,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李季,暗自猜想该不会和李季有关?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有些荒唐,余淑衡是因为和李季有过接触,才被李季拐跑的,但陈华从未与李季有过接触……。
“是,卑职马上让香江站的人调查陈小姐所乘客船。”毛齐五忙道。
“若是她出了事,一切倒好,若是她有意为之,便是叛徒。”戴雨浓声音带着一丝狠厉。
这话让毛齐五毛骨悚然,陈华一直是老板的心腹,可老板却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了裂缝,还是说他们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
“老板,若无其他吩咐,卑职这就回局里?”毛齐五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去。”
戴雨浓脸色阴沉着摆了摆手。
——
——
十里洋场上海滩。
76号。
办公室中。
办公室中。
正在看卷宗的李季,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肯定是戴雨浓这个王八蛋在背后诅咒他。”
李季现在只要打个喷嚏,就会在心里把戴雨浓骂几句。
因为除了戴雨浓,没有人会骂他。
这时,门口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咚咚。
办公室门敲响。
“进来。”
李季头也不抬的道。
咯吱一声,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高跟鞋声响起来。
李季不曾抬头,已知来人是谁。
他的耳力特别好,通过脚步声的轻重、步伐的急促与缓慢,大概可以判断出来人是谁。
“相川君。”
一道清如脆铃的声音响起。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一张狐媚脸蛋映入他的视线中,身段高挑,体态婀娜,端的是一名风情无限的美人。
“程小姐。”
李季满脸笑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道:“半年不见,程小姐比以前大大滴漂亮。”
说着,他神色露出一抹火热与欣喜。
“相川君还记得我们有半年不见了。”程媚筠故作妩媚,声音带着一丝撒娇。
“当然了,过去的半年,我一直记挂着程小姐。”李季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程媚筠性感曼妙的体态,眼神中意味十足。
“人家才不信呢。”程媚筠撒娇道:“我一直在上海滩,也没见相川君来找人家……。”
“这半年我一直不在上海滩,最近刚回来。”李季笑眯眯的道,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也好,程媚筠也罢,两人都在演戏。
“相川君是一点儿良心也没有,回来也不联系人家,非得人家来找您。”程媚筠撒娇的同时,心中暗舒一口气,从相川志雄的神色来看,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