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柴宗训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帐顶。
春兰在外间守夜,呼吸已经平稳,睡着了。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月亮很亮,院子里一片银白。几个太监靠在廊柱上打瞌睡,远处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安静得不太正常。
柴宗训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开始过全真教的阵法典籍。
《全真要旨·阵法篇》记载:北斗七星阵,以七石为基,引动天地灵气,可困敌、杀敌、迷敌。阵眼需藏于阵内,由布阵者亲自镇守。
他站起身,开始在屋里找东西。
茶杯、砚台、镇纸、香炉……七件器物,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
天枢位:窗边。
天璇位:门口。
天玑位:书案左侧。
天权位:书案右侧。
玉衡位:床尾。
开阳位:床头。
摇光位:屋角。
阵眼在他自己身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这是穿越前随身带的,没想到也跟过来了。上面用朱砂画着全真教的“镇邪符”,本来只是图个心安,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塞进腰带里。
然后他回到床上,继续躺着,睁着眼睛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很轻,像是有人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柴宗训坐起来,抓起枕边的一把短剑——这是他下午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据说是柴荣送他的生辰礼,一直没机会用。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闪进来,黑衣蒙面,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那人看见坐在床上的柴宗训,愣了一下。
“等你很久了。”柴宗训说。
那人没说话,直接扑过来,刀光一闪,直奔他胸口。
柴宗训侧身一滚,从床上滚到地上。短剑顺势一挥,在那人小腿上划了一道。
那人闷哼一声,转身再砍。
柴宗训脚下一滑,钻进床底。
刀砍在床沿上,木屑纷飞。
“出来。”那人压低声音,“你跑不掉的。”
柴宗训没动。
他趴在床底,眼睛盯着床边的地面。那人的脚就在不远处,正慢慢移动,寻找角度。
突然,那人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什……”那人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柴宗训从床底爬出来,看着地上的人。
他刚才在床边撒了一把药粉——从系统空间里提取的养脉丹,碾碎了掺在床边的灰尘里。养脉丹能温养灵脉,但对普通人来说,吸入过量会让人昏睡。
全真教的医术,杀人救人,只在一念之间。
柴宗训蹲下来,揭开那人的面巾。
一张普通的脸,三十来岁,嘴角有一颗痣。左耳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刺青——一只狼头。
契丹人。
契丹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都是黑衣蒙面。巡逻的太监和侍卫倒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
远处还有打斗声。
柴宗训眯起眼睛。
他转身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火折子,吹燃,扔向屋角的摇光位。
那里摆着一个香炉,里面装着下午他偷偷配的药粉。
香炉被打翻,药粉遇火即燃,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这是全真教的“求救烟”,白天不明显,晚上隔着十里都能看见。
做完这些,他提着短剑,走出门。
院子里,一个黑衣人正在和两个侍卫搏斗。那两人明显不敌,节节后退。
柴宗训悄悄绕到黑衣人身后。
短剑刺出。
黑衣人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过来。柴宗训早有准备,蹲身躲过,顺势一滚,滚到廊柱后面。
那两个侍卫趁机扑上来,把黑衣人按倒在地。
“殿下!”其中一个侍卫认出了他,“您怎么出来了?”
“里面还有一个,活的。”柴宗训指了指屋里,“绑起来,别让他死了。”
侍卫冲进屋,很快把那人拖了出来。
柴宗训看了看四周,问:“还有活口吗?”
“还有三个活着的。”另一个侍卫说,“其他的都死了。”
“绑起来,关到柴房去。等天亮再说。”
侍卫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