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柴宗训站在书案前,看着赵烈。
“说。”
赵烈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柴宗训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一半阳光一半阴影。
“你确定?”
“王朴的夫人是这么说的。”赵烈说,“她说王朴临走前交代,如果他出事,就让家里人拿着一样东西去找那个人。至于是什么东西,她不肯说。”
柴宗训转身看着他。
“东西找到了吗?”
“还没有。”赵烈摇头,“秦姑娘还在审,她说有消息会让人来报。”
柴宗训点点头。
他走回书案后,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名单上那十几个名字,现在看起来,每一个都像是那个人的人。
但又不全是。
有人在朝中,有人在地方,有人在禁军,有人已经死了——比如张茂。
柴宗训把名单放下,看着赵烈。
“那个人的府上,有我们的人吗?”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说:“有。但只是外围的,进不了内院。”
柴宗训点点头。
“让他们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
赵烈领命要走,柴宗训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讲。”
柴宗训说:“名单上这些人,一个一个查。从职位最低的开始。不要打草惊蛇。”
赵烈犹豫了一下:“殿下,万一有人跑了……”
“跑不了。”柴宗训说,“王朴跑了,是因为我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一个都跑不掉。”
赵烈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殿下,这些人里,有几个是……是跟着陛下多年的老人。”
柴宗训没说话。
赵烈小心地问:“殿下真的要查到底?”
柴宗训看着他。
“你怕了?”
赵烈摇头:“属下不怕。属下只是担心,殿下刚接手监国,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
柴宗训打断他。
“我问你,这些人贪的钱,是谁的?”
赵烈愣了一下:“是……是国库的。”
“国库的钱,是谁的?”
赵烈张了张嘴,没说话。
柴宗训说:“是百姓的。是那些种地的、织布的、当兵的百姓的。他们交的税,被这些人拿去买宅子、买地、养私兵,甚至送到北原去。”
他看着赵烈。
“你说,我该不该查?”
赵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属下明白了。”
他站起来,大步离开。
柴宗训站在书案前,看着他的背影。
春兰端了茶进来,小声说:“殿下,您该歇歇了,从昨晚到现在……”
“茶放着吧。”
“茶放着吧。”
柴宗训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每个名字后面,他都回想了一遍——这个人是谁,什么官职,和父皇什么关系,和晋王什么关系,和那个人什么关系。
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
但有一个名字,他特别留意。
禁军副统领,石守信。
潘美的同僚。
那天晚上救父皇的时候,潘美在,石守信不在。
说是病了。
柴宗训眯起眼睛。
他把名单放下,走到门口。
“来人。”
一个太监小跑过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请潘将军来。”
“是。”
太监跑走了。
柴宗训回到书案后,坐下。
茶还热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潘美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站在御书房里了。
“殿下召臣,有何吩咐?”
柴宗训没绕弯子,直接把那份名单推到他面前。
潘美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柴宗训。
“殿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