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家里搜出来的。”柴宗训说,“你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潘美又低下头,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石守信的名字时,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柴宗训注意到了。
“石守信,”他问,“是你同僚?”
潘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禁军副统领,和臣同僚多年。”
“他这个人,怎么样?”
潘美犹豫了一下,说:“勇猛,忠心,打仗不怕死。臣和他共事十年,没见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柴宗训点点头。
“那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潘美想了想,说:“有。”
“说。”
“那天晚上万岁殿起火,臣带人冲进去救陛下。石守信当时应该在宫里当值,但臣没见到他。事后臣问他,他说那晚病了,在营中歇着。臣去看过他,确实是病了。”
柴宗训眯起眼睛。
“什么病?”
“说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潘美说,“臣去看他的时候,他脸色很差,说话都有气无力。”
柴宗训没说话。
潘美看着他,小心地问:“殿下怀疑他?”
柴宗训摇摇头。
“我不怀疑任何人。”他说,“我只相信证据。”
他把名单收起来,看着潘美。
“潘将军,你信得过石守信吗?”
潘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臣……臣不知道。”
柴宗训点点头。
柴宗训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潘美愣了一下:“殿下,没有别的吩咐?”
柴宗训说:“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潘美跪下:“臣明白。”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柴宗训又叫住他。
“潘将军。”
潘美回头。
柴宗训说:“石守信那边,你多留意。如果他有什么异常,来报我。”
潘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
他推门离开。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太阳已经落到宫墙后面了,天边一片橘红色。
他想起石守信这个名字——在那份名单上,备注那一栏写的是:
“可用,未付银。”
未付银。
意思是,这个人还没有被收买。
但“可用”两个字,说明有人觉得可以收买他。
柴宗训眯起眼睛。
名单上的人,有些是“已付银”,有些是“可用”。
已付银的,是已经被收买的。
可用的,是还在观察的。
那个人的网,比他想象的大。
脚步声响起。
秦墨来了。
她走进来,脸色疲惫,但眼睛很亮。
“殿下,审出来了。”
柴宗训转身看着她。
“说。”
秦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书案上。
“这是王朴的夫人交出来的。她说王朴临走前交代,如果出事,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柴宗训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账册,比之前搜出来的那些更厚,封面上没有字。
他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秦墨在旁边说:“臣看过了,这是王朴自己留的底账。上面记的,是他这些年经手的所有问题账目——哪些人收了钱,收了多少钱,经谁的手,最后去了哪里,全都有。”
柴宗训一页一页翻下去。
翻到中间,他停住了。
有一笔账,写得特别清楚——
二十万两,经三个商号,送北原耶律倍。
经手人:王朴。
批准人:那栏是空白的。
柴宗训指着那栏空白,问秦墨:“这里为什么没写?”
秦墨说:“臣猜,要么是王朴不敢写,要么是那个人根本没亲自批准,而是让人传的话。”
柴宗训点点头。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几页,他看到了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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