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的大牢里,阴冷潮湿。
墙上点着火把,昏黄的光映在石壁上,晃得人影绰绰。
韩先生被绑在木架上,下巴还脱着臼,嘴里塞着布团,只能用眼睛瞪着面前的人。
柴宗训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
旁边站着赵烈、王横,还有秦墨。
秦墨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眼睛盯着韩先生,像盯着一个猎物。
柴宗训放下茶杯,看向赵烈。
“把他下巴接上。”
赵烈上前,捏住韩先生的下巴,用力一托。
“咔嚓”一声,下巴归位了。
韩先生疼得脸都扭曲了,但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柴宗训看着他。
“韩先生,或者叫你别的什么名字?”
韩先生不说话。
柴宗训点点头。
“不说是吧?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从秦墨手里接过那个小本子,翻开。
“你叫韩彰,对吧?绸缎庄的掌柜,也是北原安插在京城的细作头目之一。”
韩先生脸色微微一变。
柴宗训继续说:“你在京城待了五年,收买了二十三个官员,其中包括户部尚书王朴、太医院太医张茂、禁军百户若干。你的上线是耶律倍,下线是那些替你跑腿的人。”
韩先生盯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柴宗训合上本子。
“这些是你那个绸缎庄的账册里记的,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韩先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账册是真的?”
柴宗训看着他。
韩先生说:“万一是我故意留下的呢?”
柴宗训笑了。
“你烧了一部分,抢下来的那些是来不及烧的。如果你想故意留下,不会烧。”
韩先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苦。
“你比我想的聪明。”
柴宗训说:“所以,说吧。说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韩先生看着他。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
柴宗训摇头。
“不能。你是北原细作,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清楚。放过你,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怎么办?”
韩先生沉默了几秒。
“那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柴宗训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韩先生脸色一变。
柴宗训说:“你在大周五年,应该成家了吧?有老婆?有孩子?”
韩先生咬着牙,不说话。
韩先生咬着牙,不说话。
柴宗训说:“你说出来,我可以保他们不死。不说,他们就是细作家眷,按律当斩。”
韩先生的眼睛红了。
“你……”
柴宗训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但你得想清楚,是你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你一家人的命重要。”
韩先生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我说。”
柴宗训点点头。
“说。”
韩先生说:“我叫韩彰,确实是北原人。五年前,耶律倍派我来京城,任务是收买官员、收集情报、破坏大周的军政。”
柴宗训问:“你收买的那些官员,都有谁?”
韩彰说:“账册上都有。但我可以告诉你,王朴是最大的那条线。他替我们做了很多事,包括那二十万两的军需款。”
柴宗训眯起眼睛。
“那二十万两,是王朴自己弄出去的,还是有人指使?”
韩彰说:“是他自己。他贪了很多年,我们只是帮他销赃。”
柴宗训点点头。
“那块玉佩呢?”
韩彰愣了一下。
柴宗训说:“你腰上那块,刻着‘晋’字的。”
韩彰的脸色变了。